“不行!”
童子刚一说出口,七魔通通怒叱,“他化自在天乃三界至凶之地,真君万金之躯,岂容轻涉险地?”
欲界共分六重天,自忉利天而上,夜摩天、兜率天、化乐天、他化自在天依次攀升。
而他化自在天紧接梵天,两界之间矗立魔天宫,居中坐镇者,正是魔王波旬。
昔年波旬化身魔罗,左右紧那罗菩萨化身无天扰乱西方,致使佛国蒙尘,三界动荡。
今若贸然闯入其地界,一旦遇着波旬本尊,纵有通天手段,亦难有存身之机。
樵子急声道:“真君明鉴,魔王波旬执掌他化自在天,能洞悉一界风云变幻,若有生人闯入,必为其所察。且波旬神通实在通天,三界之内,能与他抗衡者,不过寥寥数位耳!”
更兼此魔与诸多大能不同,天子魔耽于享乐,本无成佛成道之念,此界一天年抵下界一千六百年,而天子魔寿元长达一万六千天年。
寿数不尽,又不重修为进益,自然不知顺天应物之理;寻常大能尚畏天数,行事有矩,波旬却手段残忍,素来斩尽杀绝,从无留命之例。
陆源思忖片刻,蓦地出声,“那锐金之气在何方?”
众魔更急,忙规劝道:“真君修炼不过千年,便已具星主之资,何愁补不全三花五气?
单凭内修水磨之功,再过千年,必能功成圆满,何必急于一时,行此险着?”
陆源轻声道:“众位有所不知,至今以来,劫火屡燃,虽属定数,于我等而言,或可从容应对。
然我所忧者,非久远劫灭,乃八十年后之滔天大劫也。”
八魔闻言大惊,齐声道:“八十年后竟有此等浩劫?”
陆源微微颔首,“家师曾言,若能一心不改,道心坚固,此劫于我自身无虞,却恐祸及天下苍生。昔年无天之乱,佛老早有窥见未来之能,却弃而不用,此乃顺循天道。
见生灵遭劫,百姓受难,只愿尽早平乱,不愿坐视惨状蔓延。若当时我亦有窥测未来之能,必能谋划周全,也不至于西洲丧乱,死伤亿万。”
八魔听他言及旧事,皆语塞无言。
文士轻叹一声,问道:“难道除了他化自在天,便再无其他补全五气之地了么?”
陆源默默摇头,他也曾追问大能,可无论是太上老君还是西方佛老,都只摇头说不知。
“从前不知,乃是修行未到,今日听闻,必是缘分已至。”
说罢,他目光下移,俯瞰四洲景象,百姓声闻,喜怒哀乐皆入眼中。
回忆无天之乱,烽烟蔽日,日月晦冥,饿殍盈野,白骨委路,百姓流离如断梗飘萍,或弃稚于途,或易子而食,号泣之声彻九霄;更有妖魔肆虐,啖人血肉若啖糟糠,毁屋庐若覆篑土,人间沦为阿鼻炼狱,生灵涂炭无算。
今虽有悲欢离合,终是太平气象,非复昔日惨状。
“宁捐躯以碎首兮,余不忍见丧乱复萌也。”
八魔默然不语,直半晌过后,方才齐齐开口。
“既然真君有济世之心,我等岂可让真君独闯龙潭,愿随真君脚步,肝脑涂地,无怨无悔!”
陆源重重点头,“不急,尚有俗事未竟。”
说罢,陆源折身直入,转向兜率宫而去。
刚转过云头,下界恸哭之声骤起,如潮涌般上冲霄汉,哭天抢地,悲声不绝。
陆源越过宝德关下望,见南赡部洲地界烟雾弥漫,遮天蔽日,竟使天光黯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