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也哈哈大笑,“既不能用神力,我三人不妨赌赛一场,岂不快哉?”
二郎神早有此意,当即颔首:“如今天色渐晚,入夜之前,谁能最先猎得一头牡鹿,便算谁胜。”
“好!”
二郎神缓缓点头,伸手抚摸哮天犬,旋即缓步上前。
二人目视二郎神举动,还以为他要划清范围。
却见他步履渐疾,行至丛林边缘,竟化作一阵疾风,身形倏忽间便没入林莽之中。
直愣了半晌,陆源和哪吒对视一眼,仍旧不敢相信这位好贤兄会有这般行径。
直到身后张五郎闷声一句,“川主是不是已经去寻鹿了?”
话音落下,梅山六圣已抚掌大笑,连声催促:“二将军,三将军,快些行动,莫让大哥抢了先。”
哪吒轻哼一声,脸上却带着笑意,提弓拽矢,纵身跃入山林。
陆源亦不甘落后,他本就身形颀长,步履阔大,三步并作两步,转瞬便追上并越过哪吒。
三人皆恪守约定不催神力,只凭肉身迅捷竞逐,直急得哪吒额角沁出细汗,咬牙提气追赶。
不多时,山林中人影渐隐,弓矢齐发。
只见得,梅山秋深霜气清,陆源搭箭挽长缨,二郎挽弓如满月,哪吒放矢似流星。不须神力夸功名,弓矢之间见真性。
日斜西山影渐长,收弓束箭意未央,梅枝折取作簪缨,山果采来润喉肠。
半日功夫,陆源与二郎神先在林间聚首,相见之时,二人脸上皆带几分悻悻之色。
待看清对方腰间所悬猎物,不过是数只山鸡野兔,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笑,释然开来。
二郎神朗声道:“今日倒是奇了,往日行猎,总能猎得一二头麋鹿,今日竟连兽踪都少见。”
陆源笑道:“我兄弟三人久别重逢,同游梅山,乐在其中,便是最大的趣致,何须非得猎得牡鹿才算圆满?”
“贤弟所言极是,这一遭时运不济,只怕要让哪吒胜了。”
二郎神开怀不已,见天色渐沉,便与陆源一并返回。
行不出数里,忽闻前方山林传来哪吒的呼喝之声。
二人连忙加快脚步趋上前去,只见哪吒手持长弓,面带愠色,目光灼灼地望向远山方向。
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一头毛色油亮的牡鹿正立于斜坡之上,悠闲啃食青草。
其周遭满是箭矢,再见哪吒空空如也的箭袋,两人哪还不知缘由。
哪吒见二人到来,脸上掠过一丝羞臊,恼道:“那牡鹿灵性异常,我连发十数箭,竟尽数被它轻巧躲过,端的可恶!”
陆源眉头一凝,看向那牡鹿,双眸顾盼之间,果然灵性十足。
二郎神朗声笑道,“贤弟兵器齐备,却是少持弓矢,且待愚兄试之。”
他腰间箭囊中所剩弓矢也不多,索性全拿了出来,放在手中,一共三发。
二郎神凤目微凝,张弓搭箭,连珠箭簌簌而出,快如闪电。
然而那牡鹿却无半分奔逃念头,待箭矢临至身前,方才纵身一跃,潇洒躲过箭矢。
轻飘飘落在地上,双足抬起,作欢喜挑衅之态。
二郎神大惊,“这鹿竟有这般能耐,可惜我弹弓不在此处,否则定能建功。”
哪吒目光扫过陆源腰间,见他箭袋中尚有一支羽箭,连忙催促:“贤弟箭术卓绝,快试试。”
陆源早已凝视那牡鹿半晌,勘破其跟脚,脸上隐有笑意。
闻言不置可否,当即取下长弓,搭上羽箭。
随他动作,霎时间风住声歇,万籁俱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