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按三界礼法,此事最是难以张扬。
便是在下界凡间,若有女子私逃,父母告官,先论女儿忤逆之罪,再治男子引诱之过,最终处置全凭父母一言。
他咬了咬牙,小心翼翼地将姬姬姑娘抱到榻上安置妥当。
旋即转过身,对着三位尊神深深一拜,沉声道:“五郎省得了。此事本就是我的过错,与师姐无干,一切罪责,我一力承担。”
说罢,他捻土成香,向着龙虎山方向三拜九叩,口诵老君宝诰。
诚心道:“弟子张五郎,心怀不轨,妄图借丹药速成仙业。
奈何根器浅薄,苦修多年难有寸进。见师姐心善,便故作凄惨之态,唆使她潜入兜率宫盗丹。
待得仙基初成,又起了卑劣之心,欲对师姐用强,以至将她迷晕。
幸得三位尊神下界点醒,弟子才知罪孽深重。今愿束手伏法,求道祖慈悲,降罪于我,莫要牵连他人。”
言毕,香已烧尽,天边雷动,飒踏踏似山岳崩颓,轰隆隆如江海倒悬。
一道刺目白光自山外疾驰而来,如流星赶月般刺入梅山,倏忽间便穿入廊中。
三人皆自皆凝神屏息,一同望向来处。却是一柄宝剑急啸而来,直指张五郎。
张五郎并无三人反应,犹自叩头不已。
也正是因他这般虔诚举动,那宝剑差之毫厘的擦着他头皮而过,只将他发髻斩断,一头乌发飞舞。
直到发丝拂过脸颊,张五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,猛地抬头,恰好望见宝剑飞掠而去的残影。
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直冒。
张五郎如此慌乱,三人待看过这一剑后却是半分不惊。
哪吒还饶有兴致地点评道:“这老倌儿出手尽使些礼器,用作轧药刀都嫌钝。”
话音未落,又一道白光袭来,竟是又一柄宝剑袭来,再指张五郎脖颈。
张五郎坐在地上,连忙就势一滚,狼狈地躲过一剑。
可眨眼之间,又有第三道宝剑飞来。
虽然太上老君手下留情,可以张五郎的功底,如何能三番五次躲过杀招?
这厢宝剑破风之中,姬姬姑娘终于醒转过来。
睁眼一瞧,张五郎灰尘满面,披头散发,顿时吓的失了神。
心知是老君降罪,彷徨无计。
急智之下,姬姬姑娘连忙扑至陆源身前,跪拜不已,“求真君搭救。”
陆源道:“修行不易,你本在老君门下,有朝一日必能位列仙班,何苦沉溺于情爱之中?”
姬姬姑娘泪如雨下,“妾身空活千岁,才得佳偶,此生无他,唯情而已,我与五郎情投意合,若他死了,妾身也不愿独活,求真君垂怜。”
说罢,磕头在地,哀声不止。
陆源并未开口应允,而是伸手掐指,同运宿命通,两相观瞧。
待算计得当,这才上前一步。
伸手一探,正拏住张五郎脚腕,将他整个人倒提起来。
左手一勾,榻上泛着梅花瓣地床单掣入手中,当空一招。
那宝剑倏忽而来,径从张五郎脚底上穿过。
剑尖正兜在带血床单上,于当空一转,径直返回兜率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