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子一愣,旋即一阵抓耳挠腮,竟忘了赌赛的规矩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圆话,只站在原地窘迫不已。
陆源暗笑一声,这八魔到底是出身他化自在天,昔日虽为业障,但到底心思澄净。
只要将他杀了自然得胜,却因自己一句话狠不下杀心,确有点化之机。
当下开口,“不需诸位费心,若我不能抵抗,自会认输。
某虽除恶务尽,行事却素来磊落,诸位尽可放心。”
樵子连忙接茬,“怎会质疑真君,真君适才自报手段,全无遮掩,正是光明磊落之行。”
“三哥...”
樵子听闻呼唤,这才回想起来,等会还要扎陆源一刀,连忙重新挂起狠色。
经由众魔催促,持刀在手,望见陆源,眼中尽是不忍之色。
只因八魔从前全无心智,既得人形之躯,亦得前身之念。
那医者狠戾,童子急躁,将军镇静皆是此由,而樵子前世执念,便是身份卑微。
他这幅躯壳本是山中樵夫,一日入山砍柴时,偶然寻得一处仙人洞窟,洞内藏有上古道藏宝书,他如获至宝,日夜研读。
却因出身草莽,不识其中玄机,只学得些皮毛法术。下山后,他亦然久居人下,不敢应声,被贪官驱使,伪作高道敛财;后来遍寻仙境求师,又被各方以根骨不佳为由置之门外,心中不忿,才使心魔趁虚而入。
如今见陆源这般真正的神祇,谦和无傲,早已心生倾慕,此刻要对他出刀,只觉心中纠结不已。
陆源见其颤抖之状,温声笑道:“且下刀。
从前不知从兹始,如今从我止。
我便是阁下伤的最后一位善人。”
樵子目光一凝,递出柴刀,直挺挺向陆源胸腹而去。
陆源早已运转日月交错神通,可那柴刀落下时,竟似无半点阻拦。
铜头铁臂被轻易划破,真气也如潮水般漏泄,刀刃入体时竟无半分阻滞,宛若刺入水面之中。
陆源眉头紧蹙,腰间金蝉一闪,金蝉脱壳之法使出,可柴刀上缠绕的黑光却如附骨之蛆。
无论他如何脱身,那黑光始终紧追不舍。
这相绝三损本就是天地破灭之法,天地倾覆之时,又能如何脱身?
是以陆源金蝉脱壳,坎离不死,那相绝三损仍旧不曾停止。
樵子见此情景,心中一慌,趁刀剑未及陆源五脏,连忙将刀一挑,抽出刀身,带出一条血线。
众魔看得真切,只见陆源身后的庆云、金光、佛光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,缕缕光雾四散飘零,他周身的气息也愈发萎靡,显然已受重创。
众魔顿时大喜过望,纷纷上前称赞樵子神功。
樵子呆怔看着手中柴刀血迹,脑中一片空白,他只觉手中的刀重逾千斤,指尖颤抖不止,柴刀险些脱手坠落。
如此神祇,竟要死于自己之手?
然而称赞之声还未停止,天际忽然亮起万道金光。
众人如临大敌,急忙抬头望去,只见南赡部洲、东胜神洲、西牛贺洲、北俱芦洲四洲之地,尽皆有金光冲天而起,如万条金河倒灌九天,汇入银汉之中。
转眼又自天际垂落,无数星雨倾泻而下,尽数涌入陆源体内。
金光汇聚间,陆源身后的庆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,眨眼间便遮天蔽日;佛光如一轮金乌高悬,光芒万丈;功德光更是无边无际,自他周身扩散开来,仿佛整片东海都被其侵染作金黄。
紫气自东方而来,环绕在他周身,与金光、佛光、功德光交织一处,气象之宏大,令人望而生畏。
八魔一劫阅历,除太上道祖之外,也未见第二人如此这般浩大功德。
八魔眼见此景,尽皆失声。
“他...如此功德...难道他真开天辟地了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