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白金星气息微促,语声稍急:“早见你身覆朝服,却不向灵霄殿而去,必是下界陡生变故。
叵耐老夫脚程不及你这少年郎,终究还是让你结下这桩恶因。”
言罢,他抬眼望向陆源,见对方眉峰微蹙,神色依旧沉静,半点不见动容,便知这番话怕是说了也枉然。
捻着胡须摩挲一阵,沉吟半晌,忽又开口:“你那天肇地耦修炼有成,当中一方世界可比掌中乾坤。
那长寿仙姑虽说心性狂妄了些,却也未曾犯下泼天大错,莫要将她逼至魂飞魄散的境地。”
陆源拱手道:“晚辈自有分寸。”
但太白金星仍旧眼巴巴地瞧着,陆源无奈,只得摊开手掌,再将星砂展示一番。
太白金星凝神细瞧,见星砂之中的仙姑魂灵完好,并无损伤,这才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稍稍落下。
正欲动作,却见陆源将手掌一合,翻转过来,只见手背对着他。
太白金星讪讪收回手,干笑两声。
“那五云老祖,与老星君可有旧交?”
太白金星闻言,干脆摇头,“老夫可不似真君一般刚直,九天十地总留些善缘。
这五云老祖昔年也曾拜访过弥罗宫,求过蟠桃宴,都由老夫代为宽声屏退,算是点头之交。只是近万年来,他似有所得,便闭关不出,三界之中已少有音讯。”
陆源微微点头,“既是如此,晚辈便没有顾虑了。”
太白金星面色一紧,忙道:“小子莫要再惹是生非,你且将这星砂交与我,我替你走一趟流程,也好化解这场风波。”
陆源略一思忖,便知老星君的心思。
前番陆源已然擒得造化小儿,如今再擒长寿仙姑,饶是五云老祖养气功夫了得,怕也按捺不住怒火。
更何况对方虽有出世高人的作派,却仍保存万妖之祖的名头,哪算真得超脱?
太白金星继续道:“自古善兵者,深谙止戈之道。盖夫刀兵一旦兴举,必致乾坤变色,杀伐无休。
败者困于穷途,进退皆绝;胜者纵得一时之利,终是得不偿失。
且仙人斗法,凡人遭殃,轻则黎庶流离,重则丘墟千里。待至地脉崩绝,江河溃溢,田畴化为泽国,生民沦为饿殍,追根溯源,皆因我等一时意气用事,轻启战端之故。
此等祸患,非独伤于当下,更遗祸后世,纵有悔意,亦难挽回矣。”
陆源连连点头:“老星君所言甚是。只是晚辈仍不知这五云老祖的来历,心中终究难安。”
见他仍旧攥着手,太白金星也不意外,他素来知晓陆源不是听天由命的被动性子,而那五云老祖也绝非大度之人,如今早做了解,也好防备日后的祸患。
老天使放缓语调,温声细说:“这五云老祖乃上一劫运中修成大道之辈,其本相究竟为何,三界众仙无一人知晓。
只记得他当年异军突起,总领天下妖类,雄踞一方,自号万妖之祖。
彼时陛下见他势力虽大,行事却端谨,且有拘束万妖、不令其为祸人间的举措,便未曾将他铲除,只略作敲打。五云老祖也知进退,当即收敛锋芒,不再张扬。
后来,他更是总合天下万妖之力,炼就了一面聚妖幡。
那幡旗只需轻轻一摇,便有收摄妖物之能。幡上还悬着四十九颗金铃,每一颗都融了一头异兽的精魂,囊括了天下众妖的克星。
是以众妖见了这面幡,莫敢不服,尽皆俯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