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之下,阴云闭塞,遮蔽当空。
而天空中那道白幡宛若冷月,散发无尽清光。
昆仑关下,宋军与越军尽数敛迹,只余妖魔放对。
先前照妖镜中妖魔势头正盛,却见那十五位洞主中跳出一白衣女子,大展风幡,转瞬间便将妖魔吸收殆尽。
只见得白幡素练,金铃七七悬空;清音幽远,无风自振穹窿。异兽奇禽,丹青妙手点睛活;非云非雾,幡动时现百态生。
一阵风生,忽闻裂石之音,金铃簌簌齐颤,妖阵皆惊神魄散;但见星坠之势,魔众失路自投幡。
甫一接触幡面,万千妖魔尽皆无迹可寻,散如烟尘归碧落。
妖氛散去,只见陆源一人,面对剩余十位洞主。
陆源冷眼得见,一白衣女子手持风幡,傲然收入掌中,含笑俯瞰。
见她生得,云鬓高挽堆鸦色,发间斜插长生萼。神态端凝含傲气,不将尘俗入眉梢。
眉如远山含黛色,目若秋水凝星魄。眸底藏得万载光,曾见鸿蒙初开廓。
当中一妖人惊慌未定,连连长吁数口气,方才缓过心神。
后怕之余,只剩一阵气急败坏,这方冲白衣女子拱手,眼神却恶狠狠剜向陆源方向。
“多谢长寿仙姑出手搭救,若非仙姑有这柄聚妖幡,我等恐怕已然尸骨无存。”
这厢开口,其余妖人也纷纷奉承。
长寿仙姑面露不耐之色,转而瞥向陆源,轻声道:“你所唤出的妖魔来历不凡。
早见其中有贰负、危、猰貐、凿齿等上古巨擎,你手中所持,可是北极驱邪院中三面宝镜之一?”
陆源寒声道:“既知是中垣北极至宝,还敢出手阻拦?”
长寿仙姑轻笑道:“鸿蒙初判我身生,父是上古擎岳英。生时便带云霞气,落地先凝日月精。周天甲子轮千遍,尘劫消磨我未更。
肌映霜华非俗质,态含烟霭胜瑶琼。世人苦觅长生药,我自逍遥阅万庚。笑看散仙争寿算,懒随凡客问枯荣。从开天地到今岁,独我高标凌太清。”
“好一个凌太清。”陆源冷笑不已,“若自天地开辟至今,我怎未听闻你姓名?”
长寿仙姑冷声笑道,“你肉眼凡胎,少知少识,如何认得我?”
一侧妖人拱手道:“仙姑,何必与他争执,及早出手,回去相扶我军才好。”
长寿仙姑眉头大皱,“我本不欲掺杂你们战事,只因你等苦苦相劝,如今助尔等胜过一阵便罢,还想驱使于我?”
“不敢!不敢!”
众妖人连忙俯首帖耳,“仙姑暂且安歇,养足精神,待我等收了这厮,便迎仙姑回去,尽心供奉。”
长寿仙姑嗤笑道:“东方蟠桃,西方频婆,天下何事何物我不曾享用?还要你等这些飨食?”
说罢,她眸光一凝,正望向陆源怀中宝镜,“我见那镜子光洁,倒可作梳妆之用。”
众妖人齐齐点头,“我等为仙姑取来。”
言讫,众妖各掣兵刃,齐头并进,一道向陆源杀来。
陆源甩出断潮枪,翻身直上,如天河倒灌,卷起无尽威势,直摄得众妖人大骇不已。
先前只见得陆源怀抱宝镜,不曾出手。
还以为他本领不济,单凭神器之能,然而甫一交锋,便窥得底细。
陆源哪里留手,但见寒芒一闪,一妖人躲闪不及,便已尸首两分,当空坠落。
其余众妖人惊得亡魂皆冒,当即咬紧牙关,各施看家本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