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洲在东海中,地方一万里,去岸七万里,地生不死琼田芝草,又名养神芝。
凡有死者,以草覆面便可重生。
秦始皇昔日曾得此草,谨慎之下询问鬼谷子试验,鬼谷子试之果然能成。
其后秦始皇便遣使东渡,再寻祖洲求草而不成,时也命也。
祖洲乃是道家仙山,数万仙人于此修养,计之不尽。
中有一坤道,名为焦练师,乃是大唐天宝人士,以炼丹术和隐逸行迹闻名。
昔李太白,王摩诘都曾写诗描述其仙风道骨。
及至安史之乱时,焦练师离开南洲,同在祖洲定居。
话说焦练师仙乡所在,后室幽深,穿廊过洞,翠竹摇曳,竹影扫阶尘不动,环佩相击。园中设一青石棋枰,上铺云子,黑白分明。
对座两位女子,左首乃是坤道打扮,青丝绾作道髻,插一支素簪,身着月白道袍,外罩轻纱,袖中露出半截拂尘,冰肌玉骨,清冷出尘,正是焦练师。
右首那女子却生得雍容华贵,眉如远黛,目似秋波,鬓边簪一朵牡丹,金钗摇曳,身着绛红绣裙,外披鲛绡,妩媚中偏带着几分庄重。
棋盘过半,焦练师展颜一笑,“玉面道友深谙棋道真味,在下自愧弗如,想必是赢不了道友了。”
玉面公主含笑道:“弈即羿也,道在其先,射在其中,胜在其后,九日并落,盖是此由。”
听那玉面公主温言,焦练师只觉清风拂面。
盛唐之时,她便已扬名长安,交必贤友,游必良朋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贩夫走卒,莫不知之。
然而面对玉面公主之时,她仍觉自惭形秽。
这公主较力倒不如何精深,但开口便微言大义,家中更有万卷典藏,汗牛充栋之说于她而言亦属谦辞。
焦练师只看过其中几篇,修为便日渐精深。
一边收去棋子,焦练师张开袖袍,拿出一颗仙桃来。
“前日去见何仙姑论道,得来一颗蟠桃,特来与道友享用。”
玉面公主打眼观瞧,见那蟠桃果实扁小,该是三千年一熟的桃子。
上洞八仙虽成仙不久,但地位不菲,留得一颗蟠桃不是难事。
念起昔日陆源得了个宴上怀桃的名声,玉面公主蓦地笑了起来。
见她轻笑,焦练师暗自思忖一番,只觉是玉面公主欣喜自己奉献好物。
当即豪爽道:“此物虽贵,但不及道友情谊,但请品尝。”
玉面公主细细看着,见那焦练师自己也是一副企盼模样,当下心中一暖。
焦练师自己也未吃过仙品,倒与自己分享起来。
玉面公主轻声道:“妾身近日不适,道友还是自行品鉴吧。”
焦练师只当是玉面公主羞怯,几番劝道:“那我为道友暂存,待道友好转之时,我等一齐分食。此物不是凡品,乃是蟠桃宴上得来的。”
提到蟠桃宴,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殷切。
天上众仙能被邀请者都寥寥无几,更别谈她们这些散修。
“这蟠桃吃了可成仙了道,身轻体健。”
玉面公主见推辞不过,又不便说出身份,只得浅尝一口,点头称谢。
焦练师吃得畅快,自觉精神大振,忙摆正棋盘,“时日尚早,道友再与我手谈一番。”
玉面公主正欲点头,忽地心中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