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朱卫队拱卫出三千毕方,共同吐出邪火,焚烧大泽,又有三千霜蛟攀至高天,手持霜壶自当空洒落。
四下火起,黑气上浮,正撞上霜雪齐至,冰寒与灼热交替递至。
哪怕是围攻众妖都觉难耐,可再见那青红二色光芒中,陆源碧水烟罗袍大展,竟是裹挟无尽霜雪火海再度冲杀而来。
只见得,四海乾坤杀气浮,九州离坎侵天枢。震巽卷地摧古木,艮兑翻腾没野庐。
离火烧云蔽日光,山风凛凛走大荒。鼍鼓声震天丁怒,银汉直下雷泽泱。
妖魔属实繁多,陆源虽然举手投足间便有数百妖魔殒命,但妖魔之众仍旧不见减少。
反而顺雷泽各处黑井中涌入,愈发聚集起来。
陆源杀了一个时辰,心观之下,才见大多黑井中无妖魔涌入。
当下一步踏至天上,手中射日弓搭箭连珠,连射八十一发,黑井尽碎。
白泽见状,直骇得神魂皆冒。
原以为陆源此行仅为报复前番偷袭,不成想他真正意图是让雷泽孤悬世外,断了他们撤退之能。
这恶神竟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?
情势已来不及再作思忖,只见陆源手指连点,竟在雷泽四方划出四面圆镜。
但听擂鼓声动,号角声响,脚步沉重如疾雷坠地,各面百丈方圆的圆镜之中,都涌出无数天兵。
只见得,东侧五营军列阵匀,北侧草头神豪气振。西侧星君天兵耀紫宸,南侧斩业府兵剑随身。
趁妖兵大乱,如刈麦一般席卷而来,收割不止。
前头妖众躲避陆源,后头妖众躲避天兵,更有无数小妖被两方裹挟其中,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。
众皆锁在一处,摩肩擦踵,纵是有一身修为,也无用武之地,只绝望中看见无数同类争相铺地,尸骨成山。
看到这里,白泽忙唤出四下小妖,一齐向后殿而去。
脚下急蹈,三步并作两步,一脚踹开后殿大门。
迎门正望见六人覆盖黑袍之下,潜形幽暗之中。
白泽高声急道:“王上已死!”
当中一黑衣人叹息一声,身形更显伛偻,声音枯槁凄凉,“吾早卜筮,得乾之剥、坤之明夷。乾为君,剥则君道倾颓;坤为邦,明夷则邦本摇坠。
如今大泽焚,泽中无水,又得泽水困卦,舍身捐命而已。或言人定胜天不听劝谏,执意孤行。今王既殒,果应天数耳,复何言哉。”
白泽见开阳六巫皆是一副安然放弃之象,怒道:“常言道,置之死地而后生!我亦学得易经,泽水困,君子以致命遂志。
今王上舍身而去又如何?劓刖,困于赤绂,也有脱身之机,岂无遂志复返之象?但因魂魄被那恶神攫取,不得安宁。我等既为臣子,怎能枯坐待死,不搏一线生机?
且那恶神助天反人,以有余侵不足,以天利侵我害,其孰佑之?
当是此时,天降霜雪,地涌焚炎,其身不知利害,岂不为泽水困之象?”
开阳六巫缓缓摇头,“小子实不知天数也,那真君早过泽水困之象千年,哪还有此劫?
且我等俗人,安可比之至人乎?
至人神矣!大泽焚而不能热,河汉沍而不能寒,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。若然者,乘云气,骑日月,而游乎四海之外。
死生无变于己,而况利害之端乎!”
开阳六巫齐齐叹道,“圣人多矣,但少至人,我等输于他,岂非天地之理,常与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