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放声笑道,“中原哂笑外族,谓之尔等蛮夷也。如今更为荒诞,尔等禽兽也。
凶厉未消,贪心不去,茹毛饮血之辈,安敢窥视神器?”
左首处九尾狐闻声越出文班,不忿道:“我等虽披毛戴角,但亦有修行。你也是虺蛇得道,尚且忝居殿陛之间,我等如何?
且形器之别,岂宥于人心乎?我等皆能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,此间奋起刀兵,九州万方,何人可当?
观夫当今九州,宋室偏安江左,文恬武嬉,全无汉唐拓土之功,业无三皇治世之能,夫国之立者,在威不在仁,彼赵氏窃据神器,柔媚养奸,以尺蠖之姿求社稷永固,国祚岂能长久?
不等不取而代之,其必为人所灭,为之不远矣!”
陆源哂笑道:“你等或独眼,或无眼,或有眼无珠,不识诗书,不通史学,妄谈治世高论,实在惹人发笑。
五代十国,干戈扰攘,天子如转烛,诸侯若逐鹿。
宋祖龙兴,陈桥佣兵,杯酒释权。止屠戮之祸,兴农桑之政,布德泽于四海,收民心于九州,方使宇内澄明,黎庶安业。
夫民心者,国之根本也,仁政者,固根本之术也。
以此立邦,何愁不长久?”
“这...”九尾狐到底是没有看过史书经典,只知如今宋室偏安一隅,却不知五代十国经过。
被陆源这厢发问,一时间瞠目结舌,偃旗息鼓。
“呵!我以为陆真君高居九天,数救四洲,必有高论,不曾想竟放如此腐儒之言。”
从旁闪出一兽,牛身人面,头戴四角,讥诮道:“昔刘玄德宽仁待士,躬行仁义,奈何颠沛流离,终困于巴蜀,反为曹孟德所压。
曹操屠徐州,迁汉帝,残暴之名播于天下,却能芟夷群雄,肇基魏室。此非仁义不抵残暴之明证乎?尚敢言仁政固国?”
陆源见是食人无厌的诸怀,嗤道:“玄德以羁旅之身,无尺土之基,仅凭仁义二字,得关张诸葛之死力,三分天下有其一,若非天不假年,岂无北向争衡之望?
且曹操诛大夫失士心,戮皇后寒臣胆,至曹丕篡汉,名不正言不顺,司马氏乘隙而起,盖因魏室无仁以守业也。”
诸怀驳道:“犹有淮南三叛。”
“季汉仁义持国,无人篡逆。”
“这...”诸怀一时哑然。
陆源仍不停歇,继续道:“晋武承禅,知人心之失久矣,乃行宽恤之政,省徭役,轻赋税,虽得位不正,却以仁补阙,故能延晋祚于百年。
此非仁义可守国之验乎?”
诸怀不能辩驳,隔岸观火的白泽却好似找到了时机,急忙切入话题,居高临下道:“汝竟欲尊得位不正之晋室?是谓舍大义而取小仁也!”
陆源怒叱道:“禽兽也配谈大义小仁?
本君尊仁义之道,而非一姓之朝。太康之初,牛马被野,余粮栖亩,故可称善;然其羊车巡幸,贻患于后,早为天下所弃。
汝辈妖邪,向来以杀掠为事,以不仁为能,岂知仁义为何物?
赤帝子因仁得天下,项羽不仁失天下。
若非仁义之行,本君早兴刀兵,防患于未然,焉有尔等置喙之地?”
陆源冷声逼问道:“昔泽兽出,曾布仁义之道以戒天下,示凶吉之理以安黔首,方得瑞兽之名传世。
昔时传仁布义之言,变作今朝鼓虐倡暴之语。瑞兽之名早为汝自弃,仁义之念已为汝自诛,何颜对先民之祀?何面目称泽兽之号?更敢在吾前饶舌仁义与否?”
大殿之内,一片噤声,白泽更是惭愧无地,不敢与其直视。
只听陆源高声朗朗,“我未动手,只因你等还未兴兵。天道贵生,予你等悔过之机。
但蚩尤谋反,被我困于东海,何人拯救,悉数交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