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一年,便见得天上众神模样,虽说他未曾见识过人间朝堂。
但此间龃龉,恐怕也是一般无二,名利意气在前,哪还有修行者半分仙风道骨。
聆听诸天喜乐,笑声不绝,刘海全无心思沉溺其中,直到宴会散去,仍暗自思忖。
陆源见他这番模样,叱道:“少皞氏之不才子穷奇、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。
圣人总有不才之子,神人何异?莫为此庸庸之徒扰乱心境。”
刘海点头称是,抛却这桩心事,又得陆源传下修行之法,潜心修炼。
却说一夜过后,来日灵霄殿中。
众仙安静异常,并未提起昨日宴席之上两位太子之间嫌隙。
只例行公事一番,玉皇大帝高座聆听。
不多时,殿外张天师回报,“启禀陛下,顺济龙王有表启奏。
言说南赡部洲下界解池,池水三日之间黑红反复,隐有雷鸣之声夜半而起。
周遭百姓家畜惊死,又有毕方环绕,赤地千里。顺济龙王冒死查询,乃是昔日蚩尤之首有异,特上表以闻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一片哗然。
言及蚩尤一名,由不得他们不慌乱。
昔日蚩尤与轩辕激战于涿鹿之野,黄帝九战九不胜,有应龙下界、女魃相助,三百神祇相随,仍然纠缠不休。
上界又遣九天玄女降下神法,集人神之力,方才平定蚩尤,饶是如此,尤不能将其斩杀。
陆源同地心下一凛,应龙壮年之威他早已见得。
双翅扇动,所生风暴能使整座西牛贺洲偏移数寸,全力一击,便是无天也不敢直撄其锋。
然昔日斗战蚩尤,典籍记载,应龙神力耗尽,不得复飞,才住于南极。
那场大战致使他不得安眠,寿数空耗,已维持不住少壮之躯。
可想而知,那蚩尤该有何等能耐。
玉皇大帝同正色施令,着千里眼顺风耳于下界观望情势。
不多时,二神回报,面沉如水,“启禀陛下,解池尽作殷红,黑云漫天,难见其中景象。
只隐约见得黑气弥空,当中影影绰绰,呼号雷鸣之声周而复始。以小神得见,蚩尤必有重整之势。”
众仙张皇不已,四下商议声此起彼伏,片刻方止。
静心聆听,只待玉皇大帝发号施令。
“即着斩业真君陆源领四洲降魔元帅之位,率五营军士,廿八星宿,九曜星君,一同下界探查。
若妖邪反复,务必镇压。”
“谨遵陛下旨意。”
众人神色匆匆,正欲回府整兵,却见一英气少年越出旁侧,直下丹墀叩首以拜。
“父皇,昔蚩尤悖逆天心,罔识天数之定,终至覆亡之祸。今此獠不知鉴戒,复欲蹈其旧辙,重扰天下、祸及苍黎。
儿臣目睹生民将陷涂炭,常怀拯救之志,愿效先贤靖乱之举。
恳请父皇降旨,许儿臣领兵往伐,以除此妖患、安兆民,不负天命亦不负父皇教诲。”
陆源沉声道:“兵锋实非易事,动辄生死之危,殿下千金贵胄,岂能赴此凶险之地?且安居高天之上,待我等凯歌而还。”
金枪太子不知从他言语之中,如何琢磨出一丝轻视,当下怒气升腾,“莫非我不知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