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我蛰居北洲多年,熟悉地理,可稍解三位劳烦。再者北洲广袤,凡马难行,我这便唤那翥骥化作良马驾车效力。”
唐敖闻此,眼中一亮,略带思忖,望向陆源、八戒:“二位以为如何?”
猪八戒早不想做职事僧的勾当,登时应允道:“可行可行,昔日我那老师傅就受了两个劳苦命,专做些杂役。”
唐敖点了点头,“既是如此,你便唤出那翥骥,与我等一道走罢。”
鳖宝当即撮唇一声呼哨,那断臂之妖战战兢兢从河水中探出脑袋,呦呦低鸣。
鳖宝跃至其旁,附耳低语几句。
那妖立时跃出水面,就地化作一匹神骏青骢马,屈膝半跪,向三人恭敬拜了三拜。
旋即自行走至唐敖面前,再次屈膝,脑袋亲昵地拱蹭其腿侧。
唐敖大喜,一把抓住马鬃,翻身稳稳跨坐马背之上。
青骢马踏水而行,步韵如击玉罄,四平八稳。唐敖安坐马背,只觉微风拂面,竟无半分颠簸之感,心下暗赞,果然是翥骥神骏,天生的走马良驹。
兴致盎然,随口吟道:“脉脉广川流,驱马历长洲。”
屁颠颠地跟在马侧,忙不迭接道:“鹊飞山月曙,蝉噪野风秋。当年上官相公走马宫门前,得太宗高宗两朝器重;今日唐相公驱马长洲之上,必能成就千秋功业。”
唐敖被夸得心头熨帖,正想搭话,又不知如何称呼。
正踌躇之间,只见鳖宝俯身下拜,“小的形秽身微,尚无真名。既追随唐相公左右,还请赐个名讳。”
唐敖思忖一阵,“你见识广博,又有这顶绀发冠,便叫'多宝'如何?”
多宝喜不自胜,“多谢唐相公赐名。”
唐敖满意颔首,又冲猪八戒道:“劳烦八戒再施摄法,送我过江。”
话未落音,座下青骢马突然打了个响鼻,铁蹄生风,径直踏入江心。唐敖慌忙攥紧马鬃,却见那马踏水不沾,四蹄如踩平地,稳稳立在波光之上。
他又惊又喜,扬鞭催马。青骢马仰天长嘶,四蹄翻飞如电,盏茶工夫便掠过数百里江面。
江风迎面,让唐敖心头郁气一并扫除,唐敖豪情顿起,长喝一声,非但不勒马,反而连声催促。
青骢马通灵,当即身形再快三分,转眼间便化作江面上一道青影,消失无踪。
陆源与猪八戒慢悠悠渡河时,多宝望着茫茫江面不解,“为何不跟上唐相公?他也是数世德行,持善悟道,比之三藏法师亦相去不远。只身行事,恐遇灾愆。”
猪八戒手搭凉棚远眺,悠哉笑道:“等他遇到灾愆再说。”
却说唐敖一路疾驰,待勒马回望,早已不见来时江河。正待歇息,忽见前方一座青山横亘,但见那山,瑞霭千条萦碧嶂,祥云万朵绕青峰。氤氲紫气冲霄汉,疑似蓬莱落凡庭。
瑞霭蒸腾,霞光自山间隐隐透出。唐敖见此山胜景,心头一喜,当即打马进山,欲循霞光探其源头。
唐敖眼看见喜,当即打马进山,想要一探霞光源头。
行不出半里,忽见一个仅三寸高的孩童,骑着一匹同样小巧的矮马,在路上疾驰。
这一幕让唐敖大为好奇,当即翻身下马,驻步观瞧。
唐敖勒住缰绳,定睛观瞧,那孩童生得唇红齿白,粉雕玉琢,忽见生人,急忙勒马呼救:“郎君救我!有妖怪要害我性命。”
唐敖心头微凛,见孩童眸中含泪,顿生怜悯,温声道:“你且安心,我不是孤身上路,同行余众皆有移山填海之能,辨清原委,若你无责,必为你撑腰。”
那孩童慌乱之色稍解,朝他身后瞧了瞧,“余众何在?”
唐敖面露窘色,“他们随后便到,稍等片刻。”
孩童愈发焦灼,“来不及了,那妖怪瞬息将至。”
唐敖忙道,“可速入我袖中暂避。”
孩童却道:“恐被妖怪识破,郎君快张嘴。”
唐敖虽不明就里,仍依言张口。却见那孩童竟纵马一跃,直直跳入他口中。
唐敖只觉一阵琼浆在口中化开,一阵凉意顺喉中漫下,浸润肺腑。
唐敖不敢怠慢,此前说的势足,但没了陆源八戒护持,他尚无自保之力。
且那些妖邪个个蛮不讲理,他本还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周旋片刻,等陆源前来搭救。
岂料此刻双唇竟如同被封住一般,粘滞无比,半点也张合不得
正欲翻身上马,暂避锋芒,却听身后一阵怒声如雷。
“可见一人一马从此处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