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瞥了眼正抱着酒坛啃的猪八戒,唇角微抽,“纵是顽石,经此一劫也该磨出三分灵窍。”
若真不能觉悟,等传经之后再行解救。
一夜无话,三人鸡鸣即起,往王宫而去。
沿途百姓见了他们的“齐全”模样,或掩面避走,或掷石辱骂,直将通衢走成了荆棘路。
好容易到得五凤楼前,唐敖整冠束带,向黄门官长揖:“南赡部洲大唐国使者唐敖,携仙师陆源、圣僧猪刚鬣,特来拜谒国君,欲扬正法、立礼教,福泽万民。”
那黄门官单眼斜睨,目光落向宫墙之外:“正值早朝,尔等且候着。”
语气散漫,分明是敷衍之辞。唐敖欲再争辩,忽觉后领一紧,被陆源猛地拽退三尺。
只听“嗖”地一声,一支箭矢擦着他发梢钉入青砖,尾羽犹自震颤。
唐敖木然回头看去,刚刚所站位置,竟有一箭矢没入地中。若不是陆源拽了他一把,刚才险些被射中。
正后怕之间,却见台阶上甲胄翻动,一员偏将握弓冷笑,“太宗早亡,值今大唐牝鸡司晨,早无暇自顾,若有礼教,该自救罢!你们这些下等人,还敢冒充上国贵使来我国中传扬邪教,着实该死!”
唐敖抬眼望去,却见廊下伏着百余名弓弩手,弓弦皆已拉满,箭头寒芒映得人面如死灰。
他刚要开口分辩,便听偏将暴喝:“放箭!”
刹那间矢如骤雨,破空之声撕咬着耳膜。
陆源卷起袖袍收了箭矢,又吐出一口真气。霎时间飓风乍起,砂砾漫天飞舞。众人被迷了眼,纷纷以臂遮面,
正混乱之间,拽起唐敖一步踏出皇宫。
只留猪八戒一人手足无措,孤立无援,那些凡人射出的箭矢虽然射不破猪八戒的皮肉,还是让他一阵喊痛,
忙高举双手呼喊道:“愿降,莫射了!”
顿时有数十军士上前,将猪八戒捆了。猪八戒犹自嘟囔道:“早知添劫数要寻空子,不料这长虫竟是半点不提醒,又让老猪平白受这苦楚。”
却说陆源带唐敖一步踏出城垣,来至山中清幽之地。
唐敖只觉得眼前一晃,风景大异,不由得心驰神往,这就是仙人手段?
再一看周遭,惊道:“八戒似是被擒了,这可如何是好!”
陆源道:“那呆子皮糙肉厚,凡人箭矢不过挠痒。”
唐敖定了定神,又苦道:“我等被他们记录下了长相,如今已是人人喊打,脱罪尚且千难万难,更别说要传经立教。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陆源笑道,“昔日我护送唐长老取经之时,路经诸国,也有君王蒙昧,是非不分,其中必有隐情。
可寻山神土地询问经过,再寻良方。”
正此时,遥听城下一阵欢呼之声传来,陆源打眼望去,却是一道人影在黄沙之中浮现。
众一臂国人驻足观看,待那人影近身,众人当即跪地,齐声高呼。
“上等人来了!上等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