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不行!”
任凭唐敖好言相劝,那店家只顾推脱,半分不允。
猪八戒早不愿在旅社中住,忽而提议道:“为何不去会同馆中暂栖?”
唐敖苦叹:“我虽曾为探花,却触怒武后被贬为秀才,又无文牒傍身,如何进得去?”
猪八戒拍着肚皮道:“且去无妨,老猪自有妙法!”
无奈之下,他们只得到了会同馆门前,驿丞开门迎迓,单手一拱:“敢问三位贵客从何处来?”
唐敖面有窘色,支吾不语。
猪八戒早将行李往地上一撂,高声嚷道:“奉唐王陛下旨意,特来北洲宣谕教化。今日本官要在此歇脚,明日一早便要拜访你家国君。”
闻听三人是天朝上国而来,驿丞不敢怠慢,忙深揖及地:“不知上国天使莅临,下官有失远迎!敢问三位可有通关文牒?”
唐敖正自焦急,却见猪八戒伸手往耳根一捻,喝声“有!”,竟真摸出一册文牒,只见上面朱砂官印、行文批语俱全。
陆源挑眉一瞥,这文牒不是伪作,落款正是大唐皇帝印玺。
只不过现在是武周而已。
唐敖也发现这点错漏,不由得口唇发干,思忖着驿丞询问,该如何解释。
却见驿丞将通关文牒仔仔细细看过一遍,原封不动返了回来。
唐敖忙收回文牒,长出一口气。
又听驿丞问道:“贞观年号,竟已六十四年了?我北洲素闻唐王圣德,不想陛下竟如此高寿。”
唐敖又心下一紧,一瞥落款,强作镇定道:“陛下勤政爱民,自有上天庇佑。”
驿丞连声称是,侧身恭迎三人入内,虽设下宴席,却不过是粗粝粟饭、腌菜数碟。
唐敖白日里已狼吞虎咽过一回,此刻只觉眼皮重若千钧。
再一看二人,陆源蹙眉盘坐,目注虚空;猪八戒却如饿鬼投胎,整张脸埋进碟盘之间,只听咀嚼声如雷,连呼吸都似忘了。
那呆子吃着吃着,忽然鬃毛簌簌生长,猪鼻拱得油光发亮,原本勉强维持的人形竟渐渐走样。
唐敖手中茶盏当啷落地,心惊不已,“陆君!八戒他、他怎的...”
“莫慌。”陆源轻拂衣袖,“这呆子每逢开斋便现原形,叫唐探花见笑了。你且安睡,明日还要面见国君。”
唐敖点头欲言,却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,哈欠未及打完,便一头栽倒在案几上。陆源指尖轻点,将他轻轻托至榻上。
转身时却见猪八戒已现出黑猪本相,四蹄踏在席上,正用嘴拱着酒坛咕嘟咕嘟灌酒。
旋即起身,一手拎在猪八戒后鬃毛上,将他猛地拽了起来。
只见猪八戒满脸油渍水渍,嘴里塞满食物,眼窝深陷不知是油水还是泪水。
“八戒!”
猪八戒似乎是被他一声呼唤叫回神来,愣了一瞬,旋即猛地挣开陆源大手,重新埋头在宴席之间。
只听一声哀呼伴着哭声。
“哥哥救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