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阴星君听罢,勃然大怒,转告玉帝:“启禀陛下,臣执掌太阴,统率众姮,今有天河水府恶帅,酒醉后无甚遮拦,调戏嫦娥,要让宫娥陪侍作乐。
所行全无仙家正气,惊得玉兔失却捣药杵,吴刚惊落伐桂斧。幸得纠察灵官缉拿,压至廊下,望陛下重惩,以彰天法。”
正此时,王灵官入瑶池朝拜,“启奏陛下,天蓬元帅目无法纪,撞翻斗牛宫,偷吃灵芝菜,调戏宫娥,现已被擒拏,听候陛下发落。”
下界不宁,本想以蟠桃宴安心,却有天蓬元帅从中作梗,使众仙扫了兴致。
再加上条条罪责,让玉帝实在动了真火,面无表情道:“天蓬元帅罪孽深重,当斩。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
太白金星离得近,听闻要斩天蓬元帅,当即出列,规劝道:“陛下暂息雷霆之怒,且听老臣肺腑之言,天蓬元帅秉持修行,功德圆满。只因醉酒,方才失礼,情有可原。
今值蟠桃盛会,诸天共饮长生醴,不宜施以刀兵,见了血气。不如将他贬下凡尘去,既显天恩浩荡荡,又彰陛下圣德明。”
玉皇大帝微微点头,“金星所言甚是,且打他两千锤,贬至下界。”
风波过后,宴席中众仙喜色稍减。
玉皇大帝眼见众仙兴致缺缺,高声道:“明日有赛宝会,朕近日偶得一宝,可与众卿品鉴。”
说罢,便传卷帘大将捧宝物而来。
众仙一看那宝物,个个称赞。
玉皇大帝面含笑意,温声道:“朕此宝名为玻璃盏,又唤作玉玻璃。”
陆源打眼望去,这玉盏是酒杯形制,却如鼎一般大小,通体宝玉浑无杂色。
不说其中手艺,单凭这般大小的通体宝玉,便已是天下无二尊。
玻璃盏上被精心雕刻云纹,左一见瑁钺琮瓒,右一见珏玭璏琀。前头是闺琥珀璋,后头是璧环瑗璜。
凡玉石之种,向来说越像玻璃越珍贵,这一尊玻璃盏,日照则虹穿膛过,月映则斗落盏心。
清透晶秀,虽然无色,却又反射出七色霞光。
众仙齐赞,皆言陛下功德至盛,如这玻璃盏一般浑然无暇,映照天下万色。
玉皇大帝面露笑意,见瑶池众仙兴致高昂,不由得端起杯来,小酌一口。
正欢喜之间,却听一声脆响,欢笑之声戛然而止。
卷帘大将看着满地碎渣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他已不是下意识的下跪求饶,全是双股战战,再无支撑之力。
满座之中,落针可闻。卷帘大将所犯近侍失仪之罪,比之前的天蓬元帅还要更重三分。
是以众仙眼观鼻,鼻观心,再不敢出面求情。
只赤脚大仙心下不忍,越案启奏,“陛下,卷帘大将失手,并非有意,实乃常情,望陛下息怒。”
玉皇大帝微微颔首,将卷帘大将杖八百,贬至下界,每七日受飞剑穿胸胁。
这一厢盛会,先有天蓬元帅毁坏宫殿,调戏宫娥,又有近侍失仪。
玉皇大帝经一番劝诫,都予减刑。
陆源则两番相送,出言安慰一番。
后道:“望秉持修行,切勿伤人性命,落了妖邪之道。”
二人本痛的哀嚎不已,听他这一句,当即面色一凛,身上也不再疼了,郑重点头,连连称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