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曾收过这等憋屈,鼻中白汽喷涌似剑,四肢着地,化作一只大白牛。霎时间黑风卷地,赤云裂穹,哞声震碎乾坤胆,妖气冲翻斗牛宫。
身长踏蹄崩山岳,尾扫腾空蔽日空,两角铮铮贯天阙,牙排森森断海锋。
正是:通天彻地魔君相,莽莽苍苍混世雄!
陆源怡然不惧,手中掐诀,化作本像,蚑行而人面。金霞贯日,紫电环空,清叱震散幽冥雾,正气冲盈太虚宫。
身动挟雷劈浊浪,尾扫腾云开西东,蛇躯盘盘锁地脉,鳞甲熠熠耀苍穹。
正是:炼形化物真君相,凛凛巍巍大道宗!
见那对角峰铮铮颤,竟把云霄戳破天,陆源豪气顿生,弃枪剑不用,背负卭笮大蛇,鳞片蔓延周身,人身再度暴涨三分。
只见闷声之中,云开雾散,一蛇一牛,比拼角力。
白牛怒角擎天破,蛇尾盘山卷地狂;尾扫巉岩崩四极,臂锁犄角撼八荒。蹄印烙成火山口,鳞光划裂海脊梁;血染云霞赤千里,气蒸日月昏三光。
牛魔王怒目凝成血色,不见半分眼白,呵气成刀,浑身紧绷。
陆源钢牙紧咬,手臂上血光殷殷,舍利子散成血屑,铺在陆源头顶。
只听震断地垣的一声闷喝,陆源仗着蛇身,腰身一扭,将牛魔王掀倒在地。
倒地之后,牛魔王不惊反怒,周身劲力竟然爆发了一倍有余。
蛮牛本就以力量见长,牛皮又厚,任他真水真火伤的他怒声连连,更激怒气,陆源再不敢直撄其锋。顺势一退,将碧水烟罗袍裹成一个辔头,扣在牛头之上。
只因心牛被怒火蒙蔽,再不能分辨,只管角抵怒触,顾不得其他。
陆源则折身顺势,攀到白牛背上,太阳真火顺着碧水烟罗袍向牛头上灼烧而去。
只烧的碧水烟罗袍漫出金光,烧的牛魔王烤出焦香。
他却犹自不顾,拼命翻腾,反搅得陆源脑中浑作一团。
真火断绝,陆源只顾握紧手中辔头,死死不曾松手。
赤目灼穿九重幛,金索绞断百炼钢;辔头化作乾坤锁,铁鼻勒入镇海桩。牛喘掀翻星河浪,蛇嘶震碎玉宇窗;烟尘漫卷天地窄,只见残甲映夕黄。
只是陆源不通法像,本体又是凡俗,舍了虺毒,他本体再无益处。
而《法华经·譬喻品》有言,牛车为大乘,即菩萨乘。牛魔王非但是心牛,还代表大乘佛法。
陆源与之相比,若不是存了半截人身施展法相,更难缨其锋。
饶是陆源将神通运用到极致,还是被牛魔王荡到天上,又被巨力拖拽撞在牛背上,直撞得他四肢无力,五脏横移,六神无主,七窍流血。
抽出一手,掐诀使了个斗转星移,又变作神采奕奕。
正此时,只见一万丈神将穿云而来。
将手中三尖两刃枪插在地上,双目凝着赤红,双手一揽,握住牛魔王双角。
“喝!”
胆气刺破长虹,荡得万里无云。
又听一声沉闷坠地声响起,缘是二郎神双臂用力,将状若疯魔的牛魔王连着陆源一同掀翻在地。
一脚踩在牛魔王脖颈上,背负日光,如同真神审判。
动怒之后的二郎神一手持枪,抵在牛魔王咽喉,声音不带半分波动,只有无穷杀意。
“受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