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一日,清风明月前来传信,刚传通报,仙吏还未转身,二人便急入府门,坐下便吃。
对座的西门豹也不意外,还招仙吏多为二人奉上果品。
不过这次的清风明月倒显得急躁了些,见陆源前来,忙咽下口中食物。
陆源还在调侃,“二位师兄慢些,不知道的以为五庄观里亏待了二位师兄。”
明月挠了挠头,“我辈修道,虽不至于禅宗诸多戒律,但也少逞口腹之欲,只在你处,才可稍作开怀,填补口腹之欲。”
清风道:“师弟,这次不比寻常,师尊言说,那金蝉子尊者于佛祖讲法时昏睡,触怒佛老,要将其贬至下界,特让我二人前来知会一声。”
陆源点头,“既然如此,二位师兄少歇,我去去便回。”
陆源也不拖沓,踏出一步,便已至灵山脚下,拜会完金顶大仙,缓步向前,走出不远,遥见凌云渡。
岸边有两个僧人坐望水中,不发一言。
一人是迦叶,一人是金蝉子。
“长老,陆源相送。”
抬眼一望,金蝉子双手合十,口称阿弥陀佛。
“有劳真君远来,贫僧愧不敢当。”
迦叶看两人相熟,默默退却身形,留二人谈心。
金蝉子看着陆源,面上闪过一抹异色。
“金、摩尼珠、砗磲佩、玛瑙、琉璃,七宝中真君已得其五,莫大因缘。”
陆源道:“只是空得宝山,不得真意,长老见笑了。”
金蝉子手握智拳印,“鹦鹉学舌三藏,不解半句真义;驴驮万卷圣典,仍是草料心思。如常人得此宝山,自然不得真意。但真君前路已明,即见如来。”
陆源叹道:“长老,我这前路,见不到如来,只见得着众生。”
金蝉子哈哈大笑,他全无遭贬时应该流露出的失意,相比于盂兰盆会时节,此刻的他更像是参破了无明之相。
只听他朗声若梵音,“如来即是觉悟的众生,众生即是未开悟的如来。施主能见众生,怎见不得如来?”
陆源一怔,金蝉子不愧是师父镇元大仙都赞叹的妙人,这等觉悟,当真使他心神清明,忧思尽消。
“那长老此行...”
“真君也是鳞虫得悟,当之蜕而新生,昔日虺蛇蜕去枷锁而成真君,今日金蝉将蜕矣。”
陆源一身俗念自然是枷锁无疑,金蝉的一身佛理竟然也被其视作枷锁。
金蝉子摇头轻笑,“常言道,学道忘忧,一念还成不自由。安于本座我欲见如来,不乐本座我去见众生。”
金蝉子指了指陆源,又指了指自己,呈解脱之象,“真君与我殊途同归,天人何异?”
陆源正本清源在天上,金蝉子普度众生在凡间。问道天人何异?只道天人合一。
金蝉子展露笑颜,手施与愿印。
“我去也。”
他走向凌云渡,迈出两步,又停下步伐,转身向陆源道:“西山向东而行,有一山,顶结鸟巢为莲花座,中有一驻地佛陀,乃无上大德,名为乌巢禅师。真君若有机缘,可与其一叙。”
说罢,他纵身跳入凌云渡中,身形随流水而去。
陆源站在岸上,万千言语同随流水而去,不可追寻,双手合十,只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