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!”曹操抚掌,
“我已命妙才(夏侯渊)暗中调整左翼布防,外松内紧,”
“营垒多设绊马陷坑,就等他来闯!”
袁绍看向新到的颜良、文丑:
“二位将军,伏击重任,便交予你等了。”
颜良身高八尺,声若洪钟:
“盟主放心!某与文丑早已手痒,定叫那吕布有来无回!”
文丑相貌粗豪,接口道:“正要会会这所谓的天下第一!”
袁绍满意点头,又看向韩馥:
“公节,高揽、张郃二位将军……”
韩馥忙道:“已至营中,随时听候调遣!”
“好!”袁绍精神大振,环视众人:
“各部依计行事!伏兵皆备强弓硬弩,多带火箭、渔网、绊索!”
“我要让那吕布,陷入天罗地网!”
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。
联军大营表面看似与往常无异,
巡逻的士卒甚至比前几日还要松散些许。
但在夜幕的掩护下,无数的陷阱被悄然布下,
一队队精锐甲士悄无声息地进入预设的伏击阵地,
弓弩手检查着弓弦箭囊,眼神冷冽。
一股肃杀之气,在宁静的夜色下暗自涌动。
…………
刘备军大营。
牛憨刚刚结束又一轮练习,他喘着粗气,汗出如浆,
古铜色的皮肤在火把下闪着油光。
那柄巨弓被他随意放在脚边,弓身似乎都因连续不断的暴力使用而显得有些发烫。
刘备走了过来,递过一袋清水和一块干粮。
“四弟,歇歇吧。大战在即,需留些力气。”
牛憨接过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抹了把嘴,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:
“大哥,俺晓得。但一想到那吕布……俺就觉得练得还不够。”
刘备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缠满布条、隐隐渗血的手指,心中疼惜,
却也知道劝不动,只能道:
“你的心意,哥哥们都明白。”
“届时,你便与子义居于高处,以弓箭援护。切记,保全自身为上。”
这时,关羽和张飞也联袂而来。
张飞看着牛憨脚边那堆消耗殆尽的箭矢,咂舌道:
“四弟,你这哪是练箭,你这是拆家啊!”
关羽则目光落在牛憨那沉稳了许多的气度上,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
“四弟放心,此战由我为你牵绊吕布。”
他轻抚着手中的青龙偃月刀,周身气势一闪而灭。
显然,与吕布的交手而有所得的,不只赵云一人。
牛憨重重点头:“嗯!二哥,三哥,你们也要小心!”
他知道,真正的围杀主力,还是二哥、三哥,以及那些即将到来的各方猛将。
他这新习的箭术,更多是奇兵与辅助。
夜色深沉。
牛憨没有回帐休息,而是抱着他的巨弓,靠在一堆箭囊旁,闭目养神。
脑海中,不断模拟着与吕布交战的情景,推演着何时出箭,角度如何,
如何配合兄长们的攻势……
整个联军大营,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唯有巡夜士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,和远方虎牢关上隐约传来的细微声。
所有知情者都在等待。
等待那头骄傲的虓虎,在夜色中亮出獠牙,踏入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。
也等待着,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猎杀,拉开序幕。
…………
于此同时,虎牢关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董卓志得意满的肥硕面孔,
也映照着吕布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桀骜。
“义父!”
吕布的声音带着金石般的铿锵,打破了厅内的沉寂,
“关东鼠辈,经昨日一挫,已然丧胆!”
“其营中士气低迷,诸将多有伤损,正是人心惶惶之际!”
他踏前一步,周身那股收敛后依旧迫人的气势让烛火都为之一晃:
“孩儿愿请精骑五千,趁此良夜,出关踏营!”
“必取袁绍、曹操、刘备等首级,献于义父麾下!”
“一举摧垮联军,毕其功于一役!”
此言一出,坐在下首的李儒眉头立刻紧紧皱起。
他连忙起身,对着董卓躬身一礼,语气急切:
“相国!万万不可!”
“嗯?”董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看向李儒,
“文优有何高见?”
李儒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
“相国,温侯勇武,天下无双,昨日一战更是威震群雄。”
“正因如此,联军此刻必然严加戒备,以防我军趁胜追击。”
他看向吕布,语气恳切:
“温侯,联军虽受挫,然其根基未损,数十万大军猬集营垒,岂是五千铁骑能够轻易踏破?”
“依儒之见,我军只需稳守雄关,以逸待劳。”
“关东联军各怀异心,粮草转运艰难,日久必生内乱,届时其势自溃,我军可不战而胜!”
“此乃万全之策!”
李儒的分析鞭辟入里,充满远见。
然而,他低估了昨日那场胜利,尤其是吕布以一己之力逼退联军五大高手后,
在这对父子心中点燃的骄狂之火。
“李郎中此言,未免太过谨慎,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
吕布不等董卓开口,便冷声打断,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埋伏?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埋伏都不过是土鸡瓦狗!”
“联军众将,已是某手下败犬,何足挂齿?”
“牛憨空有蛮力,不通武艺,昨日若非旁人干扰,某早已取其性命!”
“至于联军弓弩?”吕布嗤笑一声,
“某有赤兔马,来去如风,万千箭矢亦难沾身!彼等营垒,在某看来,如同虚设!”
他转向董卓,抱拳道:
“义父!机不可失!”
“若等联军缓过气来,重整旗鼓,反倒要多费手脚!不若趁其病,要其命!一举而定乾坤!”
“孩儿愿立军令状!若不能踏破敌营,愿受军法处置!”
吕布的话语充满了无比的自信与霸气,仿佛联军大营已是他囊中之物。
这番姿态,深深迎合了董卓此刻膨胀的心态。
昨日吕布的神威,让他觉得关东联军确实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,之前的小心谨慎实在是多余。
李儒的“稳守”之策虽然稳妥,但哪有奉先踏营斩将、摧枯拉朽来得痛快?
来得彰显他董相的赫赫武威?
“哈哈哈!好!好!奉先我儿,有此雄心,何愁大事不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