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在广宗,三哥张飞于万军之中,如入无人之境,一矛便将那张梁刺于马下,那是何等的威风!
何等的功劳!
这张黑子……他根本不是“闲饭将军”!
他是装可怜骗功劳!
“完蛋!上这黑厮恶当了!”牛憨懊恼地一拍脑袋。
但话已出口,兄弟情分在前,他也不好反悔。
只是心里憋屈,感觉自己被三哥“算计”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牛憨看向刘备。
刘备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摆了摆手:
“翼德既已请战,便由他去吧。”
“守拙,你既担心,便去为他压阵,以防不测。”
“嗯!”牛憨重重点头,提起他那柄门扇般的巨斧,闷头就跟了出去。
虽然被“骗”了,但三哥的安危更重要。
帐内诸侯见刘备麾下先是张飞抢着出战,接着牛憨又提斧跟出,
关羽、刘备等人也纷纷起身出帐观战,
心中虽然大多不看好名不见经传的张飞,但见刘关牛如此郑重,也好奇地跟了出去,
登上了营前临时搭建的瞭望台。
…………
关前,华雄刚刚将一名不知姓名的联军将领挑落马下,正用刀尖指着联军大营方向肆意嘲骂,
心中那股因吕布而起的邪火发泄了不少,
但深处的那根弦依旧紧绷——他在等。
等那个真正能让他证明自己的人,或者,等那道目光的主人失去耐心。
就在这时,联军寨门再次洞开。
这一次,出来的并非之前那些衣甲鲜明的“名将”,而是一个黑脸膛、豹头环眼、燕颔虎须的彪形大汉。
此人身材极为雄壮,虽不及牛憨那般如同铁塔,却也煞气逼人,
尤其是一双环眼,开阖之间精光四射,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。
他胯下一匹黑马,如同乌云踏雪,手中一杆丈八蛇矛,
矛尖一点寒芒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燕人张翼德在此!华雄狗贼,纳命来!”
张飞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两军阵前,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。
他根本不废话,催动战马,如同一道黑色旋风,
直取华雄!
华雄眉头一皱。
张飞?没听说过。
看这卖相倒是不错,声若巨雷,气势骇人。
但关东联军虚张声势的多了去了!
他心中因为不是牛憨而闪过一丝失望,但随即被恼怒取代——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战他了?
正好拿这黑厮的人头,再添一笔功勋,
让关上那人看看!
“无名下将,也敢聒噪!受死!”
华雄厉喝一声,催动战马,挥舞厚背长刀,迎着张飞冲去。
他打定主意,要像之前一样,
三五合内将这黑厮斩于马下,彻底摧垮联军的斗志!
瞭望台上,诸侯们屏息凝神。
曹操眼神锐利,眼神死死盯着华雄,低声道:
“此将气势不凡……”
刘备面色平静,关羽抚髯不语。
唯有牛憨,瞪大眼睛,紧紧握着斧柄,准备随时冲下去。
他虽然心中坚信自己三哥勇猛无双,但又害怕他阴沟里面翻船。
说时迟,那时快!
两马对冲,速度快得惊人!
第一合!
华雄借着马势,力劈华山,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斩向张飞头顶!
这一刀,他用了八成力,意图速战速决!
张飞不闪不避,环眼中凶光爆射,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,自下而上猛地一撩!
“镗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矛尖精准地撞在华雄的刀杆之上!
华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柄传来,远超他的预估,震得他双臂发麻,气血翻腾!
手中长刀几乎要脱手飞出!
“这黑厮……好大的力气!”
华雄心中骇然,轻视之心瞬间收起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悸。
这力量,虽不及牛憨那般纯粹到恐怖,却也刚猛暴烈,不容小觑!
他急忙勒马回转,调整呼吸。
第二合!
华雄不敢再硬拼,试图用技巧取胜,长刀划出诡异的弧线,削向张飞肋部。
张飞怒吼一声,如同虎啸山林:
“就只有这点本事吗?!”
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舞动如风,后发先至,不仅格开了华雄的刀锋,
矛杆顺势一压,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华雄!
华雄慌忙横刀格挡!
“嘭!”
又是一声闷响!
华雄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,胸口一阵发闷,喉头腥甜,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他心中的惊悸变成了恐惧!
这黑汉的武艺,竟也如此精湛!力量与技巧兼备!
他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虎牢关墙。
他仿佛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依旧冰冷,但似乎……
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?
是失望?
还是……不耐烦?
不!我不能败!
尤其不能败在这个无名之辈手里!
第三合!
华雄咬紧牙关,压下翻腾的气血,鼓起残存的勇气和全部的力量,
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咆哮,长刀高举,
用尽生平力气,向着张飞猛扑过去!这是搏命的一击!
然而,张飞等待的就是这一刻!
面对华雄这看似凶猛、实则已露破绽的亡命一击,张飞环眼中精光爆射,
全身气势攀升到顶点!
“华雄!记住杀你者,燕人张翼德!”
声若霹雳,震得华雄耳膜嗡嗡作响!
丈八蛇矛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,
穿透了华雄刀光的缝隙,直刺其咽喉!
快!准!狠!
华雄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。
他看到了那一点急速放大的寒芒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。
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:
‘不是他……终究不是那个使斧的……’
一丝莫名的遗憾。
‘这黑汉……竟如此……厉害……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