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祸不单行。
就在帐内一片混乱,尚未从袁氏灭门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时,又一名哨踉跄着冲了进来:
“报——!盟主!紧急军情!”
“董卓……董卓亲率二十万西凉大军,已出洛阳!旌旗蔽日,兵甲如云!”
“其先锋吕布,已至虎牢关下!”
“看架势……董卓主力不日即将抵达虎牢!”
“大战……大战将至啊!”
刚刚被扶起,尚在晕眩中的袁绍,听到这个消息,眼前再次一黑。
内忧未平,外患已至!
而且是倾国之兵,泰山压顶!
帐内诸侯,无论是真心讨董的,还是心怀鬼胎的,此刻都面色发白,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先前所有的勾心斗角、粮草纷争,
在这真正的灭顶之灾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。
酸枣联军的真正考验,此刻,才刚刚降临。
…………
时间倒回数日前,洛阳,相国府。
“哈哈哈哈!痛快!痛快!”
相国府内,董卓得知袁氏已被族灭,放声狂笑,多日来的郁闷仿佛一扫而空。
他大口饮着酒,对李儒道:
“文优,内患已除!接下来,该让关东那些鼠辈,尝尝乃公西凉铁骑的厉害了!”
李儒躬身道:
“相国英明。然,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”
“关东联军虽内部不和,然其势已成,若不尽早击破,恐生变故。”
“儒以为,相国当亲率大军,前往虎牢,以泰山压顶之势,一举摧垮联军主力!”
“如此,则天下可定!”
“亲征?”
董卓摸了摸肥硕的下巴,眼中凶光闪烁。
他虽残暴,却也知兵。
如今内部已用血腥手段暂时稳住,是时候解决外部威胁了。
“好!就依文优!”董卓猛地站起,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煞气,
他霍然起身,杀气腾腾地下令:
“去!召集众将,即刻点兵,兵发虎牢关!”
“诺!”李儒应道,但脸上却露出一丝难色,
“太师,诸将皆可随时听令,唯有……”
“温侯府上,近来闭门谢客,言在潜心练武,不见外人。您看……”
提到吕布,董卓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自那日德阳殿前与牛憨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,打平之后,吕布回来便如同换了个人。
往日的骄狂收敛了许多,
整日将自己关在府邸校场之中,苦练不辍,连他这义父的召见都时常推拒。
若在平时,董卓念其勇武,也就由他去了。
但此次不同!
关东联军中,勇猛之辈不知凡几!
无论是孙坚还是公孙瓒都是武艺高强之辈!
更别提还有刘备麾下的那几员大将!
当然,最重要的——
根据徐荣回报,他曾在刘备军中见到了一员手持巨斧,有万军不可挡之威的猛将!
哼,这不是牛憨那蛮子,还能有谁?
所以,若无吕布这天下无双的利刃在侧,
董卓心中实在难安。
“不行!”董卓斩钉截铁:
“此战,奉先必须去!你亲自去请!”
“若请不动,便让张辽、高顺他们去!他们同出并州,总归有几分情面!”
“儒,领命!”
李儒不敢怠慢,只能匆匆感到温候府。
简单通报一声,就被府中下人带到校场外。
还未靠近,李儒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。
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金铁交鸣后的余韵,令人心生寒意。
他硬着头皮,示意侍卫上前通传。
然而,守门的并州狼骑却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:
“李郎中,温侯有令,练武期间,任何人不得打扰,违令者……斩。”
那“斩”字带着冰冷的杀气,让李儒脖颈一凉。
他不敢硬闯,只得退回,心中暗忖:
“这吕奉先,闭门苦修,怕是武艺又有精进!”
无奈之下,李儒只得寻到张辽、高顺等并州旧将,
说明董卓之意。
张辽闻言,与高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他们从并州就与吕布并肩作战,自然知道这头虓虎的性格。
他虽然武艺强横,但平日里并不喜欢苦修。
只凭着一身无人能敌的天赋纵横。
这次能够埋头苦修这么久,看来真的被那牛憨刺激到了!
不过董卓的军令还是要听的。
“文远,我等去试试吧。”高顺沉声道。
几人来到吕布府外,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凝而不散的沉凝气息。
他们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校场大门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!
校场中央,吕布赤着上身,
精壮的肌肉如同铜浇铁铸,在阳光下闪烁着汗水的光泽。
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,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舞动,
戟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尘土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旋风。
他的动作快、准、狠,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,
却又精准地控制在校场范围之内,显示出对力量惊人的掌控力。
他周身的气势凝聚到了极点,仿佛一柄即将出鞘、斩断一切的利刃!
下一刻,吕布的动作骤然一变!
由极快转为极静,再由极静爆发!
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寒芒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猛地向前一刺!
“咻——!”
这一刺快如闪电,重若山岳!
戟尖所指,并非木墙,而是竖立在墙前的一个精铁人形靶。
“铛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!
那厚达半寸的精铁胸甲,竟被这一戟轻易洞穿!
戟尖去势不止,深深扎入后面的硬木墙中,直没至戟耳!
更令人骇然的是,铁靶并未被击飞,而是被牢牢钉在墙上,
以刺穿点为中心,整个铁甲向内凹出一个恐怖的深坑,边缘扭曲撕裂!
力量之凝练,控制之精准,堪称骇人听闻!
鬼神之勇!
张辽、高顺等人纵然早有心理准备,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骇得心神摇曳!
吕布缓缓收戟,那铁靶“哐当”一声落地。
他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,冰冷而锐利,扫过张辽等人,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何事?”他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张辽强压下心中的震撼,上前一步,拱手道:
“奉先,太师有令,尽起大军,兵发虎牢关,讨伐关东联军!”
吕布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淡淡地问:“那个使斧的……牛憨,可在对面?”
张辽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
“在!探马确认,牛憨随刘备已在联军之中!”
就在张辽话音落下的瞬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