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宫门口,当先一骑。
却如同脱了缰的疯虎,撞飞了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西凉军士!
马背上,牛憨双目赤红,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,
他甚至来不及去捡回自己的兵刃,就那么空着手,如同一头发狂的魔神,
朝着御道尽头、那道孤立无援的倩影,发起了决死的冲锋!
“殿下——!!俺来了——!!!”
他的吼声,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暴怒,响彻云霄!
在他身后,三百重甲锐卒如同钢铁洪流,悍然撞入了西凉军的阵列,
瞬间将看似严密的军阵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!
“牛……牛憨?!”董卓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!
他不是走了吗?!
怎么会在这里?!
而且……他怎么敢?!
他怎么敢直接冲击自己的军阵?!
吕布原本抱臂旁观,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,
在牛憨出现、尤其是那柄巨斧飞来的瞬间,
骤然变得锐利无比!
他缓缓放下手臂,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,那双桀骜的眸子里,
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战意!
牛憨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,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站在德阳殿前,
在千军万马包围下,依旧挺直脊梁的公主殿下!
战马冲到近前,他人未下马,庞大的身躯已然从马背上跃下,
“咚!”地一声重重落在刘疏君身前,激起一片尘土。
他用自己如山的身躯,将刘疏君牢牢护在身后。
“殿下!你没事吧?!”
牛憨的声音如同闷雷,带着未散的杀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。
他甚至没回头,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对面那群西凉虎狼身上。
“我无事。”
乐安公主刘疏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宽厚如山、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背影,
看着他与董卓对峙毫不逊色的气势。
虽然她语气依旧淡然,但心中那股一直紧绷的弦,忽然松了一下。
她知道,无论今日结局如何,
她不再是独自一人,面对这冰冷的刀剑与无尽的黑暗了。
牛憨得了公主的回复,背对着她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眼中的火焰未曾熄灭,反而愈烧愈烈,那是一种足以将万物焚为灰烬的怒意。
他的目光如铁钉般死死钉在西凉军中的董卓身上。
他认得这个月半子,当年就是他曾经在大帐中辱及自己大哥刘备,所以被他教训了一顿。
如今竟又敢来到洛阳,欺凌他的殿下!
还真是……记吃不记打。
牛憨胸膛剧烈起伏,怒火几乎要从七窍中喷涌而出。
他搜肠刮肚,把从他那性情火爆的三哥那儿听来的他认为最恶毒,最腌臜的脏话,
混着他自己的冲天怨气,一股脑地朝着董卓倾泻过去!
“董——仲——颖!”
“俺——操——你——姥——姥!!”
牛憨的怒骂如同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宫门前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杀气,
震得西凉兵卒面面相觑,竟一时无人敢上前。
董卓被这劈头盖脸的辱骂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脸色由青转紫,
方才因李儒劝谏而稍稍压下的杀意,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点燃,化为暴怒!
他猛地一指牛憨,怒吼道:
“山野樵夫,安敢辱我!?众将听令,给我将此撩拿下——”
董卓此言一出,反而更激起牛憨凶性!
他没想到,这董月半子,在如此时刻,居然不投降,还敢反抗!
那就将你拿下!
看你还有何话说!!
牛憨脸上凶光一闪,脚下猛地一蹬,青石板瞬间龟裂!
他的冲锋简单、粗暴,却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决绝!
他甚至没有去捡回那柄嵌入地板的巨斧,就那么空着手,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,
撞向了董卓所在的方向!
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董卓吓得魂飞魄散,尖声厉叫。
几名西凉悍卒应声挺枪疾刺,数道寒光直逼牛憨胸腹要害!
牛憨不闪不避,大手左右一挥,徒手迎向枪尖!
“咔嚓!咔嚓!”
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!
不等众人反应,他已抓住两名西凉兵的前襟,如同拎起两只小鸡,猛地将二人对撞在一处!
“嘭!”
骨裂之声一响,两名西凉兵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。
牛憨去势不减,脚步重重踏地,每一步都让石板震颤,目标直指惊骇后退的董卓!
“保护主公!”
李傕、郭汜虽心中发怵,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双双抢出。
刀光如匹练,枪出似毒蛇,一左一右封住去路。
他们曾是牛憨手下败将,自然深知其勇悍,
但见他此刻手无寸铁,又存了缠斗之心,这才鼓起勇气上前。
不求克敌,只求阻他一瞬,为董卓争取片刻生机!
牛憨眼中凶光暴射,面对夹击竟猛地旋身,左臂抬起,以臂甲硬架李傕长刀,“铮”的一声火星四溅!
右拳却如出膛炮弹,后发先至,直轰郭汜面门!
郭汜终究是沙场老将,此时上场又存着万般小心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居然偏头躲了过去!
牛憨拳锋擦着他的颧骨掠过,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。
可惜他的动作太慢。
牛憨见一击不中,呲笑一声,拳化为爪,五指如钢钩般猛地扣住郭汜的肩甲!
“给我过来!”
他暴喝一声,单臂发力,竟将郭汜几百斤的身躯硬生生抡起,
当成一件人形兵器,朝着另一侧的李傕猛砸过去!
李傕眼见郭汜被掼来,心中大骇,刚刚劈出的长刀不得不强行收回,生怕误伤同僚。
也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迟疑,让他露出了致命的破绽!
牛憨要的就是这一瞬!
他弃了被砸得七荤八素的郭汜,身形如蛮牛冲撞,合身猛进,瞬间欺近李傕怀中。
李傕只觉一座铁山压来,再想变招已是不及。
“滚!”
牛憨的怒吼震得李傕耳膜发麻,那粗壮的左臂一个横扫,如同巨木擂鼓,狠狠砸在李傕匆忙格挡的刀杆之上!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刺人耳膜!
李傕虎口迸裂,长刀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掀得离地倒飞,
直跌出一丈开外,又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住,
只觉胸口气血翻涌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一时竟无法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