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伯刚雄,他是伽椰子的丈夫,俊雄的父亲,这栋凶宅一切悲剧与怨恨的暴力起点!
他站在那里,浑身浴血,歪着头,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,“看”着闯入他家的这群不速之客。
他就那样突兀地、血腥地、带着最直观的暴力死亡气息,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那个最先看到他的魂魔帮成员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一股冰寒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,连惊叫都发不出来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
深夜的凶宅,因真正“主人”之一的现身,而骤然降至冰点!
而户高奈美子快速滑步上前,她甚至没看那个吓得僵直的魂魔帮成员,目光锁死在楼梯转角处那持刀的怨灵身上,眼神冰冷,并无惧色。
“尤莉亚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她身旁的女儿户高尤莉亚,闻言撇了撇嘴,似乎对母亲在这种场合使唤自己有些不满,但动作却丝毫不慢。
她上前一步,双手迅速结出几个繁复优雅的手印,指尖亮起纯净的淡金色光芒,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的音节。
她的职业是阴阳师,传承的术法对“净除”与“界分”有着独特效力。
“祓除·净界!”
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膜凭空生成,轻柔而坚决地推向佐伯刚雄。
光膜所过之处,空气中粘稠的血腥味和恶意仿佛被无形之手擦拭,变得稀薄。
佐伯刚雄那空洞死寂的眼睛看向光膜,身影开始波动、淡化!
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嘶吼,只是拿着那把血淋淋的厨刀,缓缓向后退去,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。
只有地上几滴新鲜的血迹,证明他刚才的存在。
“哼,区区迷失层的鬼物罢了,不堪一击。”户高奈美子淡淡道,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视凶宅内部,“刚雄出现,意味着这里的‘家庭剧’正在重新上演。那么,那个‘孩子’……佐伯俊雄,很可能也在附近,或者即将被吸引过来。”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,说:“分散搜索,注意所有孩童可能隐藏的角落、柜子、天花板夹层。保持通讯,发现踪迹立刻汇报,优先使用束缚类道具,我要活的……哦,不对,那孩子早就死了。”
猎杀者协会众人领命,令行禁止地开始运作。
那个隈取脸谱的男人融入黑暗,花魁女子宽大的袖中滑出几根近乎透明的丝线,机巧工匠则打开工具箱,放出几只结构精密的金属甲虫,闪烁着微光爬向各处缝隙。
然而,人群中,高宫唯却心不在焉,甚至可以说是坐立不安。
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边胸口的位置,那里贴身放着一枚冰冷的回城符石——正是靠着它,他才能从那座比眼前凶宅恐怖十倍、诡异百倍的动物园中逃出生天。仅仅是回想在里面的经历,就让他胃部抽搐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那段记忆如同跗骨之蛆:
无处不在的腐臭,死寂中突然响起的、方向错乱的笑声或哭声;地图上清晰标注的道路在眼前扭曲、分岔;明明是大象园区,盯着看久了,那庞然大物的轮廓却开始向某种无法形容的、长着象鼻的肉团滑落;兔子园区外围,灌木丛的阴影深得如同通往地底的洞穴,里面似乎总有东西在蠕动窥视……
最恐怖的是那些规则,它们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,而是像病毒一样试图钻进你的脑子,篡改你的认知。
他记得自己有一瞬间,看着同伴宫口杏奈的脸,竟然觉得她的头上似乎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长耳朵,而他自己也对着水洼倒影,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在泛红……
那种对“自我”的怀疑,比任何实体怪物都令人疯狂。
还有,柳颜……
她穿着那身诡异的黑色制服,眼神大部分时间笼罩着那种深海般的浑浊与空洞。
但高宫唯发誓,在某一个瞬间,柳颜似乎叫出了“姜烬”的名字!
高宫唯坚信那不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