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陆有了想法,却没有着急开口。
他在心中细细盘算,完善计划。
谋算乃是兵巫的必修课,商陆在巫院的时间虽然不长,上的课也不多,但几门必修课的知识却是从来不曾落下。
哪怕四处奔走,也是勤练不懈。
商陆忍得住气,旁人却忍不住。
看着巫山四周布下的天罗地网,有人面露惊恐,有人咬牙愤怒,也有人紧锁眉头、冥思苦想。
“如果我们的修为没有被建木诡树吞噬,哪里会怕这些层层堵截?一个冲锋,就能撕开缺口!”
“还用你说?要是修为没被吞噬,大祝一个人就能破了这天罗地网!可现在我们个个带伤,尽皆虚弱,根本冲不破对方的防线。”
“要是我们的巫器、猖鬼、妖使还在,即便是修为虚弱,也有机会冲杀出去……只可惜,全都被假卫巫给收缴了去。”
修士与妖物们你一言我一语,话语中满是无奈。
他们的修为都不差,常年修行也积攒下了一些宝贝,可现在修为受损、宝贝尽失,让他们有了“虎落平阳被犬欺”的感觉,非常难受。
如今这队伍里,仅有商陆、巳蛇巡狩与山君、云君的修为较高,公输灵和另外几个卫巫,虽然修为没有受损,但连续的厮杀耗费了他们不少的巫气与精力,此刻都是靠着丹药与巫符在强撑。
尤其是公输灵。她现在这具巫甲,本就是备用品,配置不高。连续的冲杀,消耗巨大,连甲片都所剩不多,看着跟患了白癜风一样,斑驳古怪。
吕阳的手中倒是提了一把剑,这剑是他在冲出西城门的时候,从一个卫尉府的将领尸身上,缴获得来的。
虽然不是凡品,可吕阳现在修为虚弱,根本无法祭炼,只能勉强使用,发挥不出全力。
至于其他从建木凶地里面逃出来的人,无论是卫巫、修士还是妖物,全都是一副虚弱模样,战力发挥不出两成。
故此有人提议:“要不找个地方,潜伏修养?只要能将修为恢复,这什么天罗地网,都不足为惧!”
但这个提议,立刻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。
“咱们这状态,没有灵丹妙药支撑,想要恢复修为,根本不可能!便是有戌狗巡狩帮忙炼丹,总得采购药材吧?昏王手底下的鹰犬,肯定是重点防着这事,只要采购药材,立马就会被盯上!”
“我们就算真能藏起来,昏王手下鹰犬见四周没有动静,肯定会发动掘地三尺式的搜索!凭咱们现在的状态,能躲过他们的搜魂觅迹?只怕很快就会被他们找出、扑杀!”
“廷尉府的那帮人,不仅擅长用刑,更擅锁魂追踪。我们这些人,此前被拿,都遭他们以秘术,给肉身、魂魄做了记号。这记号不除,早晚会被他们锁定!”
“藏起来不是个好办法,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,对我们越是不利!还是得想办法突围!只有突出了这张天罗地网,才能有喘息的机会,想办法抹除记号、恢复修为!”
众人议论纷纷,很快又绕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:该怎么突围?
理不出头绪的众人,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大祝,期盼着他能带领众人跳出危险、突出重围。
大祝开了口,却不是在讲他的看法,而是问商陆:“如何,有主意了吗?”
众人齐齐一愣,不明白关系到众人生死的事情,为何会问商陆。
虽说商陆的修为,确实让不少人都感到震惊——年纪轻轻便到了五品内府境,这是许多世家大派的宗门天骄,都做不到的惊人成绩。
但商陆的年纪毕竟太小。这般年轻的人,遇到如此棘手的场面,怕是比他们还要慌乱,能有什么好主意?
唯有子鼠巡狩、吕阳与公输灵这几个熟悉商陆本事,以及巳蛇巡狩和山君、云君等见识过商陆能耐的人,没有惊讶错愕。
反而是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商陆,期盼着他的机缘福缘,能带领众人脱离危险。
面对众人或审视、或期盼、或怀疑惊讶的目光,商陆一点儿也不紧张怯场。
他叉手行了一礼:“回大祝的话,弟子有些头绪了,不过还要问巳蛇巡狩与白师兄几个问题。”
“你真有办法?”
白凌虚闻言,又惊又喜,忙不迭的说:“要问什么,尽管问。”
巳蛇巡狩也说:“我们必将全力配合,便是不知道的,也会立刻想办法查清。”
“多谢。”
商陆拱手,先谢过了巳蛇巡狩和白凌虚,然后才指着地上那张叫人绝望的天罗地网道:“还请两位,再给我介绍一下这些围追堵截的世家宗派。”
“我来说吧,要是有什么错漏之处,还请巡狩指出。”
白凌虚朝着巳蛇巡狩拱了拱手,伸指虚点,放出一缕巫气,点在了天罗地网上。
“先从咱们正面讲,这里有两家一派在布防,别看数量少,但都是巫山附近的一流世家宗派,实力不俗,光是明心境的高手便有许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