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晔拱手一拜:
“臣愿为陛下献计,陛下岂闻,‘重耳在外而安,申生在内而亡’之语否?”
“卿这是何意?”
曹丕目光打量着四十四岁的刘晔,若有所思起来。
刘晔在旁抚须笑道:
“刘备之子,名刘祀。”
“此人,名亦叫刘祀,且又是年岁相仿,臣以为,可在其中大做文章,则可从中获利也。”
刘晔便说出了这计谋的具体计划来:
“此计名为借刀杀人,无论那刘祀是否为刘备之子,因为同名,便可派人向蜀中传谣。”
“陛下只需派人言称,刘祀乃刘备原妻糜夫人之子,今刘备寻回长子,有废立太子之意。如此刘祀无论出身、年岁,皆长于如今的蜀太子刘禅。”
“若以法理而言,君位继承于嫡长子,刘祀便与刘禅相争,则蜀国可乱矣!”
刘晔说到此处时,那旁的董昭抚须思之,面带坏笑,不禁拍手称赞起来道:
“子扬此计甚妙啊!”
“嗣子与储君大位之争,届时蜀国朝堂上定要掀起波澜,刘备那成都朝廷里并非铁板一块,派系纷杂,今以荆襄、元从为尊。”
“吾虽在魏国,也曾听闻,刘禅此人并无多少才能,若在蜀国朝中再架起刘祀这杆旗,便将他架在火上烤,这刘祀若不想死,唯有逃蜀一途。”
“吴地孙权不过是背信小人,若如此,那刘祀便只能投奔我大魏而来,届时即便未能逃脱,死于蜀人之手,此计也助陛下除了一患呐!”
听到这一通分析,曹丕面带笑意,端起一杯水酒,豪迈地一饮而尽。
“二卿所言,大善!”
此时的曹丕,目光越过御营大帐,遥望向西面蜀地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,仿佛一切已尽在掌握:
“朕这大魏之中,那些士族们并不好管,总将盐、铁等物拿去资敌,在两国边界上偷换蜀锦,向来令朕头疼。”
“也罢,那便叫他们也做些有用之事,蜀人不是爱借此探听大魏军事吗?便把这谣言传到他们口中,以乱蜀国国政。”
“这些蛀虫们,也该为大魏尽一份力,总不能一直做这资敌之举。”
三人便在此地定下这计谋。
曹丕此时,仿佛已经看到了计谋成功的那一日。
刘备在前军作战,忽然听闻身后国都出事,该变作何等模样?
届时,他的脸上,神情应该会很丰富吧!
若此乱一出,刘备又将如何抉择?这是他如今异常感兴趣之事。
曹丕不介意在刘备暮年整这一出,好好的看一场好戏。
…………
江陵城,北门。
自从张郃率军登上百里洲,曹真便重启攻城计划,每日几波进攻,进攻烈度虽然一般,却从未停过。
江陵北门与西门,如今都在承受攻城的压力。
也便在当日,徐晃如同跟曹真约定好了似的,率军直奔土山之下,与陈式山上的守军陷入对峙状态。
双方架势紧绷,随时随地,又可能迎来一场新的战火。
徐晃将军营往前移了十里,居于中军,每日练兵操演。
魏军士卒们的喊杀声音,每日清晨,都可以远远地透入到江陵城中,以及陈式的军帐之中。
徐晃不愧是老将,标明了地图上的兵力之后,望着江陵这盘形势,那深邃的二目不愧是能洞察秋毫,很快便做出了判断:
“以如今之形势,陈式虽然据险而守,但久之必退。”
“届时,我军可以兵不血刃,便拿下江陵渡口,此事已不远矣!”
一旁参军赵俨,见老将军下了判断,还如此的胸有成竹,便过来疑惑询问道:
“将军,不知您为何如此下判?其间可有什么诱因?”
徐晃便望着帐下诸将,笑着道:
“汝等来看,吴军如杨粲、孙盛,距离蜀军百里洲并不远,一旦刘备在百里洲遇袭,随时可赶来支援。
今儁乂统兵三万,大举压上,诸葛亮尚且抽调半数兵马回援,足可见刘备军境况之危急。
若吴、蜀当真有联盟之义,此时即便诸葛瑾还坐镇公安,那杨粲、孙盛早该率军为援,不说立即加入到刘备军中,至少也该陈兵在百里洲沿岸,助长声势。
若我是孙盛,此时定要派水军出战,击破沱水的大魏水军,再烧张郃搭建的浮桥,断去他的给养与归路,怎会像现在这般按兵不动,错失如此重要之战机?”
赵俨见此,也是点头应声道:
“孙仲谋到底是个背义小人,难以成事,也是因此,我军才有可乘之机啊。”
徐晃点了点头:
“这才是我军的机会啊!”
“一旦我军三万精兵猛攻刘备,刘备抵挡不住,便只能抽调陈式之兵,回去坚守百里洲,保住江陵南门,往其中运送军备辎重。
那时,我军便可兵不血刃,拿下汉津渡口。
届时,北门、东门、西门皆被围困,待刘备军败走,便可以完成合围,江陵城便算是到手了。”
其实,徐晃并非是只料想到了这些。
他早已分析过孙权的人性,吴军若想重新拿回江陵,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刘备据守百里洲,最后即将燃尽之时,再出兵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