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“哪里说不通?”
刘晔便讲道:
“以刘玄德之脾性,若真寻回了长子,定然早已昭告天下,又岂会让他以一介偏将的身份,在江陵城中以身犯险呢?”
曹丕听罢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确实如此。
若换做是他,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,贵为世子,要么送回成都,要么带在身边寸步不离,绝不会让他去守最危险的城门。
曹丕心道一声,也许此事真是巧合,但他心中的那根刺却并未完全拔除,不由是恼火道:
“此人屡次坏我大事,若不能收降,必是祸端,传令校事府,多派些细作前去探听,给朕好好查查这个刘祀的底细!”
“若其尚有亲属在世,一并抓来邺城,好生奉养,届时以其父母为要挟,此人若有些孝道,说不定会效仿当年徐元直,弃蜀归魏。”
“若实在无法招降的话……”
曹丕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杀机:
“那便不惜一切代价,除掉他!”
夏口,东越王大帐。
孙权看着案几上摆放的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,想的头都大了。
弯曲的硬木弓钻,如同“屯”字般扭曲的竹管阵列,还有那封存在陶罐中的紫土。
这就是蜀军的造轻油所用之物吗?
孙权拿起那个竹管,左看右看,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伯言,你怎么看?”
陆议站在一旁,也是一脸发懵。
他先前拿到这东西时,便立即请来了军中的工匠们,围着这些东西讨论了整整一夜,但却并无所得。
有人说这是阵法,有人说是乐器,有人说或许是某种高深的器械连通所用之物。
最离谱的一个说法,居然说此物乃是法器,或可以沟通上苍,祭祀鬼神,从而寻来那种诡异的火油。
这个时代,鬼神之说非常的普遍,陆议明知道他这说法不靠谱,但也不能直接将人拉出去砍了,只能抱着这堆东西来见孙权。
“大王,恕臣愚钝。”
陆议叹了口气,拱手道:
“军中工匠虽然手巧,但所学皆是造船、铸甲之术。”
“这蜀军之物,设计精巧怪诞,非寻常工匠所能解。”
孙权翻动着一对碧眼,面色凝重地点着头:
“这轻油之法,关系到我东吴的生死存亡,若能破译此法,我军便可重振雄风,届时何惧那魏蜀?”
“传孤的旨意,张贴招贤令,遍访江东,无论是隐士高人,还是市井工匠,甚至炼丹方士,只要有人能看懂此物,造出轻油者。”
“赏千金,封列侯!”
“孤就不信了,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这轻油他蜀汉造得出,孤这偌大的吴地便不行了!?”
孙权令人去发求贤令,次日,又从另一处汉军炼油之地,搞出来了同样的东西。
弄弯的硬木、奇怪的紫土,“井”字形通道,还有遍地都是的孔洞。
悬崖间依旧垂着绳子,九根竹管制作的器型,跟昨日陆议送来的差不多……
诸葛丞相显然是聪明人,每一处地点都抹除了痕迹,然后留下少许这样的物品,以此来误导吴军,空耗人力。
孙权很快便命令军卒,去夏口附近山中探看悬崖间的深洞,放下绳子,进洞去探索……
魏军比想象中来得更快,张郃给曹真献计后的次日,徐晃便率领万余人再奔汉津渡口而来。
先前打杨粲,徐晃是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。
关羽当初修筑江陵新城,将挖出来的泥土都堆积在东侧城外,组成一处连绵的土山。
杨粲在土山入口处筑城,被他举兵攻破后,退守到土山末尾端。
此地距离江陵东门仅有不到二里地,诸葛丞相如今便驻扎在此。
徐晃远远望见诸葛亮大营,见军中人马增补后,灶数与自己这边相当,便知晓这仗不好打。
但诸葛亮的务实程度,简直超乎他的想象!
诸葛丞相先将杨粲原来的筑城进行修复,而后加高。
之后,便在此道土城前方一里处,又筑一土城。
待徐晃憋了几日未曾出兵攻打之际,这第二座土城已然筑完,汉军来到杨粲当初战败的土山道入口处,又当着魏军的面筑起了第三座土城。
这种明目张胆、当着你面筑城的做法,令徐晃感觉受到了侮辱,也引得魏军后槽牙咬得直痒痒。
但以徐晃的谨慎程度,这种当着他面拉仇恨的方式,他却没有上当。
汉军分兵半数,约五千人,就囤住在土山上,徐晃也不攻山,诚恐诸葛亮在此设伏。
偏偏魏军还绕不过这土山,关羽筑此大城,数百米高的土堆一直堆到长江沿岸,魏军从下游夏水而来的水军,是过不了汉津渡口的,便会被刘备横在江面上的水军教他们做人。
如此一来,即便如徐晃这等沉稳见长的老将,也是紧皱起了眉头。
打吗?
换了别人都不怕,谁知道换来个诸葛孔明,两军尚未交锋,上来先筑这么多的城。
你说你这么务实干啥!
对上这么一个奇人,徐晃现在只觉得头有些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