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!”
曹魏五子良将之一,如今已是五十有六的右将军张郃,大步流星,掀帘而入,一身铁甲在帐内撞得铿锵作响。
曹真见这老将到来,也是一脸敬重之色,望着他那皱纹深刻、久经日晒的深褐色皮肤,赶忙施坐。
“儁乂,吴军在西门可有动静?”
“吴将孙盛已撤兵。”
张郃随即抱拳,冲曹真一拜道:
“都督请看。”
他掀开帐帘,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,死死盯着江陵城头那面崭新的“赵”字旗,沉声道:
“蜀军虽至,然换防仓促,战心未必稳定。”
“此时,正是他们最虚弱之时!”
“若待其站稳脚跟,修补城防,再想攻破,难如登天。末将即请大将军猛攻之,为拿下江陵,一刻也不可停歇!”
曹真随即一拳砸在帅案上,震得令箭乱跳:
“儁乂所言,深合吾意!”
“两军换防,防务必有疏漏,这便是天赐良机!”
“吾已传下军令,立即招募三千先登死士,先登江陵者赏万金,封江陵侯!”
“定要不分昼夜,轮番攻打,抓住这难得的战机!”
正说话间,副帅夏侯尚疾步奔来,脸上同样带着喜色:
“大将军!”
“探马回报,吴将杨粲即将撤兵,一伙蜀军正在汉津渡与之换防!”
“哦?”
曹真连忙问道:
“蜀军统率,乃是何人?”
“启大将军,乃是蜀丞相诸葛亮。”
听到诸葛亮的名字时,曹真闻言,大喜过望,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竟是诸葛孔明统兵?”
这一刻,他笑的无比的兴奋,不由是仰头大笑道:
“看来,夷陵之败后,蜀军真是无人可用了啊!”
也难怪曹真听说诸葛亮统兵,会放声大笑。
皆因为此时的诸葛亮,还未显露出统兵的锋芒。
至今,诸葛亮的战绩,也唯有刘备入蜀之时,率张飞、赵云溯江而上,平定诸郡的那份功劳而已。
但需要知道,彼时刘备已在蜀中攻打多日,诸葛亮又有张飞、赵云等熊虎之将以为爪牙,分兵定蜀。
这样算来,他这入蜀之战,又能分出多少真实功劳来呢?
即便如夏侯尚,此刻同样是冷笑起来:
“诸葛孔明虽有治国之能,但于统率兵将之上,未有太多建树,左将军徐晃率军一万,想必很快便能攻下汉津渡。”
“此乃天赐我大魏之良机啊!”
但那旁的张郃,却尤为谨慎些,在旁言道:
“孙盛虽退居江津,但与汉津渡相距不远,诸葛虽力薄,只恐孙盛相帮,则难平定也。”
夏侯尚却摆了摆手,笑道:
“无妨,无妨。”
“儁乂当知,孙权不过无义小人耳,今又受降于刘备,拱手让出四郡,又不愿送质子。”
“哈哈哈,小人反复,吴蜀之盟岂能长久乎?”
曹真闻言,亦在旁附和道:
“儁乂,碧眼儿降魏之事,尚在眼前呢,吴军必不至于全力相助蜀军,此便是我大魏之战机所在啊。”
夏侯尚更是言道:
“孙盛若至,吾自当增兵以助徐公明,如今吴军撤出西门,蜀军竟不派兵来守,此乃天赐良机。”
说罢,夏侯尚冲曹真建言道:
“大将军,当再攻西门,两处夹击,又有蜀军方至,立足未稳之故,由此可一举而定江陵!”
曹真猛地转头看向张郃,目放精芒,脸上尽是威严之气:
“儁乂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本部精锐,即刻奔袭西门,全力攻之!”
“一旦在西门给赵云施压,叫他首尾不能相顾,破城则近矣。”
“只要西门一破,赵云便是插翅也难逃!”
“得令!”
张郃眼中精光爆射,提枪上马,领着上万精兵,卷起漫天黄沙,直扑西门而去。
…………
江陵城,北门。
刘祀踩在坚实的城道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怪味,那是轻油挥发特有的气息。
城墙内侧,数百个密封严实的大木桶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。
江北营的弟兄们,一个个抱着膀子,或是蹲在墙角,或是倚着女墙,眼神贼溜溜地往城下瞟。
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即将攻城的数万大军。
倒像是在看一群即将下锅的肥羊。
老黑搓着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,激动得直哆嗦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