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檑木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,将云梯上的魏军连人带梯砸成肉泥!
热油泼下,烫得人翻滚下云梯,惨叫声撕心裂肺……
这是一场绞肉机般的攻防战!
一轮冲锋过后,城墙下又多了几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,叠了一层又一层,鲜血将护城河填出的土路都染成了黑红色。
朱然拄着长枪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的魏军大阵。
那里,一面巨大的“曹”字帅旗下。
曹真骑在马上,面色冷峻如铁,看着满地的尸体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……
夏口,吴王帅帐。
孙权正来回踱步,焦虑得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大王,右将军自青石急信!”
孙权一把夺过信简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当看到“曹丕遣使结盟”、“蜀军欲联魏灭吴”这几行字时,孙权那张白净的脸庞,瞬间便绿了!
简直绿得发光啊!
“大耳贼!曹子桓!”
“孤恨不能亲斩汝二人之首级!”
说罢,孙权一把将信简摔在地上,拔出佩剑,对着案几就是一通乱砍,直砍得木屑横飞,随后又一脚将桌案踹翻在地……
他当然知道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!
刘备这是在漫天要价!
可如今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又能如何?
“主公,息怒啊!”
陆议在一旁,看着发狂的孙权,心中也是苦涩无比。
良久,孙权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,双目赤红,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“好!好你个刘玄德!”
“你不是想要荆州吗?孤给你!”
孙权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陆议,声音沙哑且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:
“他敢要,孤便给!速派虞翻前往青石!”
孙权伸出两根手指,咬牙切齿道:
“只有两个条件!”
“第一,绝不送太子入蜀为质!此事免谈!”
“第二……”
孙权眼中闪过一丝阴毒:
“江陵城,孤给了!但孤不帮他守!”
“要江陵,就叫他刘备自己派兵去守!自己去从曹真手里抢!”
陆议一惊:
“主公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!”
孙权咆哮道:
“告诉刘备,这是孤最后的底线!”
“他若同意,武陵、零陵、长沙、交州西、甚至江陵,统统给他!”
“他若不同意……”
孙权冷笑一声,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:
“那孤守得住便守,守不住便降魏!”
“孤亲自打开江陵城门,迎曹真入城!把东吴所有的兵力、粮草,全部献给那曹子桓!”
“孤哪怕是去给曹丕当个富家翁,也要把所有的兵马调转枪头,死死堵在巫峡口,断绝他蜀汉染指荆州的一切幻想!”
“他刘备不是想复兴汉室吗?不是想北伐吗?”
“孤就叫他这辈子都困死在益州,叫他无法染指荆州,从蜀道和秦岭去北伐中原,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!”
说到此地,孙权便将砍得全是缺口的那把佩剑,一并叫陆议转交给虞翻,请他带给刘备。
鱼死网破!
宁可我得不到,你也休想得到!
陆议看着几近癫狂的孙权,心中一颤,却也明白,东吴不能再退。
若再退下去,对方只会更加咄咄逼人。
“臣,领命!”
年近六十的虞翻,前几日便已到达夏口,孙权早虑到和议艰难,才把这喷子从建业调来此地。
持节而来,溯江而上。
孙权未必真舍得投降曹丕,但如今态度强硬之极。
今又派虞翻前去,便看刘备接不接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