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心中,快速闪过这个念头。
其实针对攻坚战这等难题,刘祀最早在荆州刮削土时,便已经想到了些主意。
当时他存储了十几坛子硝土,就是想将来时机成熟,制作些热兵器使用。这其中,他甚至想过制作火炮攻坚。
但后来细一寻思,这些金贵之物还有更大的用处,反倒在这个时代,火炮攻坚完全可以用科技进行改进和替代。
三国时代的发石车,普遍发出的咆石在十汉斤以下,这样的咆石因为本身重量问题,难以对城池造成什么重大伤害。虽可以用作攻坚,但作用往往不比冲车、井阑、云梯这些攻城器械更佳。
而最强大的攻城利器,则要数后世一千多年后的回回炮。
用此物发射咆石,重达二三百斤的石块都可以轻而易举射出数百米距离。
比如后世蒙古人攻坚便常用此物,最重时三四百斤重的石头都能抛出数百米远。从后世襄阳城遗址中出土的元军攻城石弹,测算其重量便能达到三四百斤。
这些均是有实例的。
其实用回回炮攻坚这种事,刘祀早在成都时,就已经想到过。
再加之,三国时代都是夯土墙,像江陵城这等青砖砌成的大型城池,实际上极少。回回炮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是降维打击,足以替代火炮攻坚。
另外,万事都要讲究一个成本,回回炮相对火炮,成本更低,这也是必须要考量进去的事。
此时的刘祀心中已有决意,但旁人不是他肚里的蛔虫,自然不知晓他这些能够震惊所有人的想法。
向宠听这名投降的将领所言,且兰城修了内墙、外墙,且城高三丈四尺,眼珠转动间,面色上带着几分肃然:
“大王,照此说来,要攻下此城,咱们便该大造云梯冲车。臣记得您火攻广谈时,还剩下一千多斤猛火油,留作他用。”
“咱们若能造几台发石车,以发石车催动猛火油,射入城中,也可做些杀伤,再趁机攻城,加之大造云梯冲车、井阑,应当可以快速破城。”
向宠这个快速破城的判断,是以且兰城中叛军多以郡兵和蛮兵为主,论战力不足以与正规汉军相抗为前提的。
闻听此言,高翔在旁,狠狠地咽了口唾沫,打着包票过来请令道:
“大王,攻城之事,末将愿一肩担之!十日之内,定将这且兰城攻下,若不能破城,愿斩此头谢罪!”
高翔也是在广谈寨时放了一把火,对这猛火油的厉害之处大为欣喜。
若有此物助阵,他此时已然是激动得心情澎湃,仿佛已看到那攻城时的美好画面,已经令他有些沉醉起来。
刘祀算是看出来了,这高翔就是个实打实的好战分子!
但高翔有此攻城意愿,刘祀却反倒在他头上浇了一盆凉水:
“高将军,这攻城之事,本王自有道理。”
见大王突然摇了摇头,搁置下此事,不再言谈。
高翔一时间愣在原地,心念一动,暗暗在想。
“莫非是在何处得罪了大王?此军中若论攻坚之能,唯独自己独当一面,这是全军皆知之事,大王却为何不用呢?”
这高翔也是个急性子,不爱藏着掖着,当即拱手冲向刘祀便是一拜,单膝跪地问道:
“大王,可是末将有何不足之处?不能胜任此战?还请大王言明。”
见高翔如此反应,众将皆是疑惑地看向刘祀,纷纷为大王的这一举动为之不解。
军中最怕的是兵将们毫无战意,如今高翔这等攻坚老手主动请缨出战,正是军中士气正盛之时,大王若就此打断势头,岂不有损士气将心?
但刘祀自有道理,走过去拍了拍高翔肩膀,笑言道:
“高将军,汝之英勇,孤又岂会不知?”
“只是一旦攻城便有死伤,孤身为一军主帅,岂能不为兵卒们着想?”
刘祀话说到此处,大家心中却暗暗心想,攻城本就有死伤,怎能因为死伤就不攻?
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?
刘祀进一步解释起来道:
“这江北营的每一兵每一卒,皆是孤的弟兄,他们皆有父母双亲,也个个都是血肉之躯。”
“孤身为江北营统帅,又怎能不顾及他们的性命?若有他法用于攻城,又无需牺牲他们,这不是两全其美吗?”
“大王的意思是?”
一旁马忠暗暗琢磨着刘祀的话,心中也在思虑计策。
向宠闻言,沉吟片刻后,还是将诸葛丞相临行前的叮嘱搬了出来。
虽然拿丞相的言语在大王面前提醒,有些以丞相压人的姿态。
但毕竟是一心为公,向宠还是出言提醒道:
“大王,咱们与诸葛丞相兵出成都,分别之际,丞相曾经叮嘱过我等,亦曾对大王言明,言道平叛应当速战速决,不可久拖,一旦天气转热,则对我军不利啊!”
这番话确实是诸葛丞相所言。
刘祀他们此番前来,平定牂牁,同样也有时间要求。
闻言,刘祀在旁颔首道:
“向贰都督所言,孤皆知晓。此战孤当然要兼顾速战速决。”
话是这样说,但众人心中却更加疑惑了。
又不想要伤亡,还要攻城速度快,这样的法子上哪里去找?
刘祀见众人一头雾水,却故意先卖了个关子,并未对大家言明自己的想法。
他只是好奇,只因历史上这位马忠便是只带了一千余人,便平定了牂牁郡。
而且还是迅速平定,乃是征伐南中的三路大军之中最快的一路。
虽然按照历史的脉络,马忠平叛是一年多以后的事了,但他会用哪些方法呢?
这是刘祀比较好奇的一点,史料没有记载,他却很想知道其中方式。
也是因此,刘祀目光幽幽地望向马忠,却是忽然点了他的名,要听听他的想法。
“马将军,孤若叫你平定且兰城,如今你会用何计策?”
“这......”
闻听此言,马忠此刻却反倒一头雾水,支吾着思索片刻后,便冲着刘祀摇了摇头。
他倒是很实诚,不知就是不知。
刘祀却在心中暗道,你这家伙,将来你自己想到的破城平叛之法,如今怎连自己也不知晓?
算了,既然问不出来,刘祀心道一声,也只有用我自己的方法了。
他随即望向众将,又拿手点了点自己,问众人道:
“各位将军应当知晓,孤王我最擅长何事?”
高翔、向宠、廖化等人,见他如此问,眼前皆是一亮:
“大王可是又要铸造神器,来攻这且兰城?”
见大王面带一丝笑意,众将看在眼里,这才惊讶起来。
“不知大王要造何物攻城?”高翔好奇问道。
“尔等且随孤赶奔且兰,到那时自会知晓。”
刘祀又卖了个关子,他发觉,越是在这种时候卖个关子,就越是有效。
正因为众将心中都保持着期待,想要知道揭开答案,才会催促军卒们加快行军速度。
三日之后,大军距离且兰县已经不远。此处有一片乱石林,取了个很怪的名字,叫怪石滩。
朱褒手下那投降的百余名军卒中,领头的校尉过来言道:
“大王,此处便是常房常从事命陨之地了。”
常房本是李严手下从事,朱褒造反,将其诛杀在此。
这名校尉领着刘祀他们进入怪石滩中,走到一块青石旁,手指着其上那大片已然干涸发黑的血污,拱手向刘祀言道:
“常从事前往越巂郡去见雍闿,回归时路过牂牁郡。当时身为太守的朱褒出来迎接,却被常从事看出端倪。”
“而后常从事暗中抓了朱褒帐下主簿,拷问一番后逼问出谋反罪证。正待沿路逃向成都,想要告发朱褒谋反,却被朱褒带队追至此处。”
说到此处,即便是这名跟随过朱褒的校尉,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忍之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