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,对二郎神道:“兄长你看,这泼猴怕不是又生二心了。”
这话恰被缠斗中的孙悟空听了去,他忙里偷闲,挥棒逼退黑面僧人,高声反驳道:“俺老孙一心向佛,早已归正,何来二心分别,休要乱嚼舌根。”
奇妙的是,另一个孙悟空也同步挥棒,异口同声地喊道:“正是,俺老孙早经此难,怎又得你这长虫编排不休。”
两人声音语调、神态动作全然一致,仿佛是镜子中映照出的两面,没有丝毫差别。
陆源与二郎神对视一眼,皆面露难色。
二郎神这才出声问道:“既无二心,那你身侧之人是谁?为何与你一模一样?”
两个孙悟空同时侧过身,四目相对,皆是一惊,这才发现吊诡之处。
齐齐向后跳出数丈,手中金箍棒直指对方,戒备森严。
左侧的孙悟空瞪眼咧嘴,厉声骂道:“好孙儿,竟敢冒充你孙外公的模样,今日定要一棒打烂你的猴头。”
右侧的孙悟空也不甘示弱,金箍棒一挺,怒喝道:“休要颠倒黑白,明明是你这孽障冒充俺老孙,还敢在此猖狂!看棒!”
说罢,两人同时挥棒相向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金箍棒相撞,火星四溅。
二人你来我往,棒影翻飞,招式身法一模一样,连呼喝怒骂都同步进行,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,竟无一人能分出孰真孰假。
二郎神凝神观察半晌,见二人打斗毫无破绽,神通法力亦无差别,实在难以分辨。
当即对陆源道:“贤弟聪慧,且在此处分辨真假,我去相助七星宿破敌。”
那边西方白虎七星宿虽战力非凡,奈何卯日星君早前被曳影剑所伤,已被将士带回营中疗伤,剩余六人阵势不齐,威力大减。
那双头怪人骄虫手段阴狠,两颗头颅轮流发招,一手驭使毒蜂,一手驱使虺蛇,端的是难缠至极。
常言道,蜂虿作于怀袖,勇夫为之惊骇。
这双头怪人非无名之辈,乃是平逢山山神,名曰骄虫。
昔日大禹治水,路过平逢山受其阻拦,大禹麾下一连多日无法过关,被其伤者甚重。
无奈之下,西王母出面调和,才使两方立下约誓,入山者需献活鸡祭祀,方可通过无碍。
及至真武大帝成道之时,将其驱赶至北洲境内,不想他竟盘踞此间。
这骄虫本是万蜂之主,螫虫之首,麾下毒蜂无穷无尽,更兼他本体自带剧毒,污血溅处,草木枯萎,常人触之即亡。
此刻毕月乌与胃土雉合力,毕月乌振翅啄向骄虫左臂,胃土雉挥爪抓其肩头,本已得手,却不料骄虫左臂猛然爆开,黑绿色的污血喷溅而出,正打在二人脸上。
毕月乌与胃土雉顿时痛呼一声,双眼一阵刺痛,泪水直流,再睁开时,眼前已蒙起一层白翳,竟是不能视物。
其余星君见状,忙将二人护在身后,奋力抵挡骄虫的攻势。
可先前全凭毕月乌与胃土雉克制毒蜂,如今二人失明,毒蜂没了忌惮,再次黑压压一片涌来,如黑云压城,遮天蔽日。
那骄虫的两颗头颅同时狞笑,发出金铁摩擦之声嘶哑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