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水官府邸,孙悟空抓耳挠腮,一路冥思苦想。
忽而双眼神光大放,“陆老弟,我有一去处,必能填满此葫芦。”
陆源不置可否。
孙悟空道:“天上群仙,多尚清修,饮酒不过浅尝辄止。
便是那老长庚,昔年托身下界时虽嗜酒如命,如今归位天庭,也收敛了许多。
若论酒气鼎盛之地,偏不在九天之上,而在凡尘下界。”
言罢,他不由分说拽住陆源衣袖,足下云头一催,急匆匆往下方坠去。
“家兄牛魔王雄踞西洲,执掌翠云山芭蕉洞,每日里宴饮豪杰,广结宾客,府中必然积存有无数佳酿,足够填满这葫芦。”
话音未落,他也不顾陆源反应,已然催动遁法,云头疾如流星,不多时便已抵达翠云山地界。
二人按下云头,正见一名青衣侍女提着食盒自洞府中走出,抬眼望见个毛脸雷公嘴的猴精,顿时唬得魂飞魄散。
再转头瞥见猴精身后的陆源,那侍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,双腿发软,噗通一声跪倒尘埃,连连磕头,“真君爷爷饶命!小婢不知仙驾降临,万望恕罪!”
孙悟空怪笑一声,“陆老弟凶名尤甚,可喜可贺。”
陆源无奈摇头,对那侍女道:“劳烦入内通传一声,便说陆源与齐天大圣登门造访。”
那侍女哪敢怠慢,连滚带爬地起身,提着食盒一溜烟奔回洞府。
不多时,洞府朱门大开,铁扇公主身着锦绣罗裙,款步而出,敛衽躬身道:“真君仙驾降临,妾身有失远迎,望乞恕罪。”
她目光一转,瞧见孙悟空,异道:“叔叔今日怎得有空前来?”
“劳烦嫂嫂费心。”孙悟空拱了拱手,朗声道,“老孙近日有些应酬,需得些美酒充数。我那花果山亦有不少佳酿,只如今存货甚少,待他日必定亲自送来,为嫂嫂补齐。”
我那山中亦有些存货,待他日必为嫂嫂补齐。”
铁扇公主闻言笑道:““叔叔说的哪里话,你我本是自家人,何分彼此?些许酒水,何足挂齿。”
说罢,引二人入洞,忙吩咐下人大排筵宴。
一行人穿过回廊,步入正殿,分宾主落座。
铁扇公主歉然道:“二位莫怪,外子自领了大力王菩萨的头衔,便日日在外积攒功德,四处济人利物。
小儿红孩儿,虽蒙南海观音菩萨垂青,许入门墙,却尚未正式受戒,如今仍在修行途中。
是以洞中略显冷清,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二位海涵。二位先慢用茶水,妾身这便遣人将老牛唤回,当面款待。”
“嫂嫂不必多礼,不急不急。”孙悟空摆手阻拦,“我二人贸然到访,本就失了礼数。兄长身负功德要务,岂可因我等赋闲之人,耽搁了正事?”
陆源在侧,默默瞥了他一眼。
孙悟空干笑一声,自然知道赋闲之人只有他一个。
只是二人相合,一者炽热,一者温热,同为心火,最是裨益。
陆源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开口问道:“昔日在大雷音寺中,观音菩萨已然许下诺言,将你家公子收入门下,为何至今尚未正式入门?”
此言一出,铁扇公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,双眼泛红,珠泪潸然落下,哽咽难言。
孙悟空见状,当下慌了手脚。
陆源却是神色沉静,昔日铁扇公主也曾这般落泪,诬告马灵耀强娶于她,如今这般模样,倒让他想起旧事。
孙悟空不知前因,只当是她独居洞府太过冷清,见着亲近之人,便忍不住宣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