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五郎的丹药到底没有白吃,一番固本培元,直一个时辰山石耸动,方才佩玉鸣鸾罢歌舞。
张五郎调息运气半晌,方才叹道:“师姐果然修成圆满,师弟弗如。”
姬姬姑娘温声道,“我从玉面姊姊处学得神通,有合济阴阳之能,但因昏者,男之阳盛而女之阴衰,是以阳补阴。若要补得五气,需待早者阴补阳。”
张五郎听闻,心下欢喜,只因食髓知味,更不觉当中疲累。
然这份欢喜在脸上未挂片刻,便被一缕忧思取代,喃喃道:“累师姐为我涉险盗丹,如今又随我远离仙乡,实在惭愧。”
姬姬姑娘连忙宽慰,“闻男子所忧,在不能立业;女子所忧,在不能持家。今我既与君匹配,复有何求?”
张五郎一喜,复又追问,“但若道祖怪罪,又该如何?”
姬姬姑娘道:“道祖慈悲,盗丹之事也非我先例。昔日齐天大圣大闹天宫,将道祖所炼就丹药尽数糟蹋,道祖后来也不曾看轻于他。
后有刘沉香盗丹,经大圣一番说情,道祖也不作怪罪。
再有通天大圣...”
起初张五郎听着尚不觉得,待听到盗丹竟已有三遭先例,心下顿时焦躁起来。
暗忖纵是泥捏的性子,也不该三番两次息事宁人,何况这已经是第四次了。
如此一来,前番积下的怨怼,恐怕都要报应在我身上!
见他脸色越发慌张,姬姬姑娘道:“莫急,道祖所炼,莫不是起死回生,立地飞升,与天同寿的仙丹,我所取来的,不过是些固本培元的寻常丹药。
君届时只说全不知情,只以为丹药是我所炼即可。”
张五郎正色道:“师姐天姿灵秀,岂是我一介凡俗所能比拟?道祖若要怪罪,我便一肩担之,只说是我巧言令色,哄骗于你。”
姬姬姑娘眼含热泪,“我等已行夫妻之事,又哪分你我,若是我看不上你,又如何会...”
说罢,她泪水簌簌而落,慌得张五郎自扇嘴巴,劝慰不已。
好不容易止住哭势,姬姬姑娘梨花带雨道:“外人盗窃是为罪,内女盗窃是为责。我与道祖有父女之旧。纵是道祖怪罪,只将我稍作呵斥,禁闭一番。
我全揽罪责,非是逞强,只因罪孽稍轻而已。
待禁闭期满,我便再下天宫,与郎君重聚。”
张五郎振奋道:“我必潜心修炼,携厚礼上天,请道祖赐婚,让你早脱困顿。”
姬姬姑娘破涕为笑,“道祖何等高人?待你修炼得成,早海枯石烂。
夫君莫急,届时我去翠云山请义姊一品诰命玉面夫人求情,必能减轻罪责。”
“咳咳...”
门外乍起轻咳之声,慌得二人再顾不上缠绵,连忙裹上外衣,将身出门。
只见花园之外,正有三人站立。
姬姬姑娘穿衣之时,早已酝酿托辞。
然而眼见那三人身影,脑中所想尽数化作空白。
只觉眼前一黑,当即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