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厢拜别,陆源折身径入天门,直上太清境。
金髻童子相迎,陆源趋身直入静室,于老君座前参拜。
“晚辈拜见道祖。”
太上老君双眼微合,瞥见陆源,蓦地笑了出来,“蛇有千年不死之能,却不曾料到你这小子舍了虺蛇之身,竟还死不成。”
陆源恭声道:“道祖容禀,虺蛇口生两舌,是绮言妄语;四肢不全,是怠惰不勤;鲜血冷冽,是性本凉薄;跂行佝偻,是不慕正道;目不能视,是不识是非。
然蛇虽形陋,亦有可取,腹行于地,摩地而进,坚毅不休,具百折不挠之志;头尾相衔,循环无端,呈生生不息之象。
晚辈舍得其身,却也不曾舍得其神。”
太上老君微微点头,“既然有这等见识,你离尊位不远矣。”
陆源恭敬参拜,“道祖,这厢前来有事相求。
前番弟子受五云老妖戕害,身受重伤,幸得玉清相助,然根基不固,特来求道祖垂悯,以补所缺。
但不知道祖可有良药应对此伤?”
太上老君微微颔首,“不过神魂俱灭之伤而已,又有何难?”
只见他冲侍立的金髻童子一招手,“小童,去取一颗九九还丹来。”
金髻童子听罢,连忙抽身退去,转向丹房。
独留太上老君轻抚颔下白须,打量陆源神采,“不错不错,虽是经历一番死生,却又有精进。”
说罢,太上道祖也不由得失笑一声,“寻常仙佛若要窥得造化,莫不脱身轮回,只你一个,次次险死还生。”
“小子惭愧。”
太上老君摇头轻笑,“也因你自身德厚,才使诸天不忍失此至人。”
陆源忙道:“道祖面前,晚辈可敢以至人自比?”
太上老君正欲说着,却见静室门扉推开一条缝隙,金髻童子探头而入,满脸焦急之色。
然而却未说明,而是暗暗向银髻童子一招手,将他唤了出去。
太上老君未做呵斥,只默默摇头,暗道一声小童失礼。
旋即继续道:“那五云我也见得,其崛起于微末,跻身于妖邪,然行事多有周正,如今悍然出手,想是死劫已至,正该你来收他。”
“道祖,那五云老妖手段倒也高明,但晚辈与他斗战一番,却也不像是能历经数劫之能。”
太上老君笑道:“非他手段有缺,实因你修炼有成。”
陆源恍然,向来只与宿世大妖放对,却忘了自己早已修得历劫不灭之功。
若非如此,纵是玉清手段通天,也实难相救。
太上老君道:“但此子向来隐忍,或有秘而不宣的本事,你莫要大意。”
“晚辈省得。”
太上老君缓缓道:“你可知五云由来?”
陆源细思一阵,试探道:“五云交荫,六炁扇尘,卜筮者可凭五云辨别吉凶祸福。”
“非也。”太上老君摇头道:“五云乃是云母。”
陆源当即了然,《抱朴子》有言,五色并具而多青者,名云英,五色并具而多赤者,名云珠,五色并具而多白者,名云液,五色并具而多黑者,名云母,但有青黄二色者,名云沙,此四者,各为四时和水吞服。
又有一母为皛皛纯白,名磷石,四时常服。
五云服之一年,则百病除,三年久服,返老还童,五年不阙,便可驱使鬼神,水火不侵。
既然道祖已点明其来历,陆源细细思量,暗中琢磨应对之策。
这厢正思量之间,却听得静室门扉大敞,金髻童子与银髻童子一并入内。
只见他们满头大汗,慌乱不已,一个头磕在地上,皆是战战兢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