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天辟地?”
八魔面色沉凝如霜,眸中满是震骇,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,显然被这四字惊得不轻。
童子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急声追问:“你修炼不过千年,如何学得开天辟地之法?”
陆源温声解释道:“本君早年习得袖里乾坤之法,已臻虚室生白之境;后往弥罗宫与会,得佛老面授空有不二之理,兼摄佛道两家精要。
虽未曾亲见天地劫灭重启之状,却也窥得天地载覆、阴阳轮转之秘,是以能在神通上再进一步。”
这番话出口,八魔脸上非但未有半分松懈,反倒愈发紧张。
“未曾亲历劫灭,便能悟得掌中乾坤,窥破天地至理,世间竟有如此悟性之人?”
八魔惊异之下,竟忘了收敛声息,这番话清清楚楚落入陆源耳中。
陆源莞尔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谦逊:“人法地,地法天,只是从人道窥得几分天道而已,不值一哂。”
那童子本就心有不忿,此刻听得陆源言辞谦逊,落在耳中却只觉烦躁。
好似他们八个一劫寿数都白活了。
一旁钓叟见气氛凝滞,自八魔中出列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我等身缠旧疾,久困囹圄,一劫以来未曾沾半点斗战,一身本事早已生疏,若此刻与君赌赛,恐难言公平...”
“无妨。”陆源当即接话,语气爽快,“只待诸位休整妥当,养足精神,我等再行赌赛便是。”
八魔对视一眼,仍是那钓叟出声,“你...你怎如此无赖!”
陆源含笑道:“适才诸位欲以八人之力围堵我一人,尚且不顾公平二字;如今我让诸位休整妥当再比,反倒成了无赖?此理不通。”
八魔被这话堵得语塞,皆低下头聚首商议,窃窃私语声在海风中断断续续。
时而有童子的急躁争辩,时而有文士的冷静分析,直过了盏茶功夫,才总算有了结果。
只见那画工上前,一派正色:“我等早年逞凶戕杀,造下无边业障,是以被困一劫之久,如今方知福祸相依之理。若无素幡束缚,我等早已在劫火中化为飞灰,断无渡劫之能。
此命天予,当该顺天应物,行善者天助之,和平者天赖之,如今乍然脱困,当以修身养德为重,少沾刀兵之事,静修养德,方不辜负我等得此九窍人身的造化。”
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,可身侧童子听得这话,耳根霎时涨红,下意识别过脸去。
他们本是天魔出身,素来以杀伐为命,如今为求自保,竟说出修身养德这般话,只觉面皮滚烫。
陆源也没绷住笑脸,这八魔虽为天魔,却透着几分憨直,倒与猪八戒的嬉闹之才有得一拼。
在八魔不满目光中,陆源勉强压下笑脸,“如此说来,八位之意,是想将这斗战作罢?”
那将军上前一步,声如洪钟,“当然不作罢!我等岂是言而无信之人?”
陆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又惹得八魔脸色一阵涨红。
童子见状,急忙上前解围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武斗不行,我等便以文斗定胜负!”
陆源眉头一挑,“不知这文斗,当如何比?”
“我三哥号为相绝三损,有损金光、佛光、功德光之能。”
樵子一拱手,正欲摆出狠色,可目光一触到陆源平和的眼神,下意识便露出几分笑意,显得有些憨态。
身侧众兄弟见他如此不济事,暗地里连戳他后背,樵子这才回过神,强压下心中的亲近之意,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狠色。
童子愤然道:“你若能接下我三哥一刀,三日内不死,我等便认输俯首,任你驱使。”
陆源一瞥其手中柴刀,低声沉吟道:“我知诸位皆有大能,手段不俗。
然既脱无形之魂灵,得有形之躯壳,兹当顺天而行,绵延福祚。多少修士求长生而不得,诸位既有重来之机,何必执迷不悟?
修行不易,一劫太久...”
八魔听闻,脸上狠色霎时收敛,皆是面露思忖之色。
沉默半晌,那童子方才回过神来,重新高昂道:“你莫以为说了几句软话,我哥哥变回手下留情!
即便你说的天花乱坠,我等...我等也只留你重修之机罢了。”
“六哥!”画工连忙上前提醒,声音压得极低,“若是留他重修之机,便是保他性命;他若三日内不死,我等岂不是输了?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