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花果山紫云罗洞中,通天大圣与耍耍三郎满面忧色。
前番二人携手,直面陆源,却非他一合之敌。
甚至连他如何出手都未看清,便被他砸落地脉之中,狼狈异常。
通天大圣自修成以来,如何见得如此差距?
只觉那陆源真个是渊渟岳峙,与之相比好似蚍蜉见青天一般无力。
而今信心俱碎,胸中却只剩下愤怒狰狞。
耍耍三郎倒没有通天大圣这般好强,早得见那斩业真君绝非常人能敌。
当下劝道:“哥哥,那斩业真君手段冠绝寰宇,其曾降服九山八海,诛无天、斩丹朱、除三凶、锁蚩尤。
东天位侔帝君,西天号大圣王如来,实乃千年以来第一人,佛道两家,妖仙万类,谁不称道一声真君。
前番一招败我兄弟,今时势已去,观其昔日行径,应当早作计较,或遁走他方,或速往请降,庶几可保全尸。”
通天大圣听闻,只觉怒火从三焦而起,焚满灵台。
下手重重一拍,宝座霎时碎作齑粉,“吾起于微末,无混世四猴之根骨。
昔从火龙真人门下,勤学不辍;又聆佛祖真言数十载,始有成道。
数十年来勤修不怠,今得蟠桃延龄,金丹铸金身,更据十洲祖脉,此等基业,岂容付诸东流?
凡人尚且有言,大丈夫生不五鼎食,死即五鼎烹耳!我辈钻研至今,岂可落于人后。”
耍耍三郎未曾料到,事到如今通天大圣仍旧要一条路走到黑。
哀声劝道:“哥哥!那斩业真君是何等样人?大哥白申公只不过掳掠女子,便被他打断手脚,关入锁魔镜中不见天日。
而哥哥自比通天,偷桃盗丹,掳掠他国公主,兴兵反天,所做之事更甚大哥数倍...”
“休要多言!”通天大圣怒声打断,“此间坐拥十洲之祖脉,三岛之来龙,更有万千兵将于下,虽玉帝老儿也不及吾!”
耍耍三郎哭道:“大哥已然被困囹圄,二哥怎可重蹈覆辙?
我道是由奢入俭难,但珠沉于浦,尚有还期;璧失于庭,可图复得,哥哥何必急于一时?
若心有丘壑,志存经纬,纵千金散尽,亦可复来;纵使奇珍暂失,何患无再得之途?
哥哥是要万世之命,还是要一时之得失?”
通天大圣慨然道:“一日尚足,何况万世?”
“一时尊贵,孰与万世逍遥?”
通天大圣一咬牙,斩钉截铁道: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!”
耍耍三郎哑然,只觉面前兄长何其陌生,功名利禄遮掩,怎生让他连命都舍得?
可他还是劝道:“兄长何必急于一时,兄长数年便得如此神通,再潜心数年,或可与那斩业真君一较短长...”
通天大圣厉声道:“我潜心修行?他修行又何曾止歇?
慢慢慢,莫教我慢误大事;急急急,偏要我急赶功成!”
通天大圣偏执地有些狂热,煞气萦绕,宛若邪魔附体一般,直骇地耍耍三郎连退数步。
“三郎...”
见通天大圣回过头来,面露笑意,轻声呼唤。
耍耍三郎身躯却显得僵硬,只见得通天大圣笑容之下满是寒意。
未及回应,通天大圣便继续温声道:“我这小鼎,乃是师尊所赠。出山之时,祖师叮嘱,要我慢守丹鼎,急催符箓。
但这丹鼎妙用,我却悟得其中三味,不过外鼎而已,外鼎虽慢,内丹却急。
我以此鼎摄去敌手,催动符箓将其炼化成丹,方才进境千里。”
说着,他面色一狠,“若谨遵火龙之言,我今日岂有这等修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