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尧作游于成阳。
成阳向北百许里,便是雷泽地界。此地东西二十余里、南北十五里。
昔日舜帝在此从事渔猎,到底是有德之处。
而眼下其中鬼泣森森,但见得,瘴疠沼深藏劫火,腐草烟凝化玄精。云垂墨幕压坤舆,地涌铅灰锁太清。
千里泥淖翻玄浪,万年朽木立森戟。穹顶隐有雷涡旋似磨盘,青白电蛇钻云捣雾,却无半分雨露降落,唯见地面沼泽浮泡迸裂,泛出阵阵腥气。
陆源率三千天兵陈列雷泽之外,放眼观瞧,视线却并未穷极雷泽之中风景,那瘴气正与盐池中黑气如出一辙。
正观瞧之间,却见瘴气裂开缝隙,其中钻出一只人面虎身的妖精。
望见大军陈列,半分不惊,当下兽爪微抬,冲着陆源一拱手。
口吐人言,轻音干脆宛若童声道:“可是陆真君当面?”
“正是。”
一侧敖摩昂低声向周处、马援二人解释道:“此妖名为马腹,世居蔓渠之山,以食人为乐。”
那马腹被喝破本体,只默默露出一道笑容,“我王对陆真君神交已久,不知真君可否赏脸一见?”
“你王?”陆源寒声道:“你王是谁?”
“我王乃是尧帝嫡长子,合承九州正统。”
陆源冷笑一声,“前头带路。”
马腹嘿嘿一笑,“真君果然好胆色,且随我来。”
说罢,马腹转身钻入瘴气之中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王景望着如墨黑气,担忧道:“真君,必定有诈。”
陆源道:“敌暗我明,必要侦查一番。王仲通且在成阳扎营,呼唤四洲府兵整兵以待。
摩昂去三仙岛探查一番,子隐、文渊,领五百人随我一道,会会那丹朱。”
周处、马援二人高声应和,当下各点精兵,左右开路,一同扎入瘴气之中。
穿过瘴气,便见马腹提灯等候,含笑以待。
也不搭话,自顾自当先走着,陆源随众人俱自谨慎跟随。
那马腹在前,走得甚是崎岖,或转或折。
直走了数百丈,方才望见两山对开,遮天蔽日,只有当中一条小径供人通行。
但见那翠嶂屏开处,云裁锦幔,雾列晶帘,忽露一孔天光,似玉簪划破碧罗缎。
又走出数十步,天地豁然开朗。
豁啷啷石破天惊眼,光灼灼日熔金镀川。落眼处百兽竞走,飞禽齐舞。千亩良田平如镜,阡陌纵横缀青钱,恍若人世城郭。
陆源眼力不凡,视线掠过阡陌城池,正望见玄甲森森,列于各处。
那些兵士尽是禽兽未褪模样,偏生一个个雄壮至极,鹰视狼顾。
不及细看,马腹已领众人来至城郭之前。
脚步顿下,回望众人,展露獠牙,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,“我王只请真君一人,请众位止步。”
周处眉头大皱,“泼妖魔欺我等不识鸿门宴乎?”
马腹却没有半分被戳破的窘迫,“不知陆真君可有如此胆量?”
陆源沉声道:“在此稍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