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陆源盯上,黑鼠登时僵直,顷刻间化为飞灰。
孙悟空道:“障眼法罢了,不值一哂。”
遥望佛堂方向,陆源道:“看看那位高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二人轻掩房门,踏月穿廊,径往佛堂而来。但见夜阑人静,唯有佛殿檐角铜铃随风轻响。
及至门前,孙悟空屈指叩门三响。少顷,门扉微启,寇员外探首而出,笑问:“二位长老不去安歇,为何夜访小庙?”
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戳,笑道:“你这变化之术忒也粗糙,变了皮囊,怎变不得声音?”
“寇员外”面色骤变,慌忙闭门不迭,脚步急促退回佛堂深处。
二人不慌不忙,再度叩门。这回开门的却是寇家主母,老妪扶门赔笑:“长老有何吩咐?”
孙悟空眼底金芒微绽,哂笑道:“好个障眼法,这把式可瞒不得你孙外公的火眼金睛。”
老妪身躯微颤,竟又掩门而退,留陆源和孙悟空二人在门外失笑不已。
孙悟空骂道:“这云水僧太过无礼,将我等在外晾着,尽使些低劣的术法徒惹人发笑。”
少顷,门扉复开,却是灵虚子双手合十,立在门前苦笑:“二位长老目如电炬,心似明镜,贫僧瞒不过去了。请入内堂,容贫僧一诉衷肠。”
二人也不多话,径随他进了佛堂,在蒲团上端坐。
灵虚子双手捧茶,长揖及地,声如蚊呐:“贫僧不自量力,起了名利障心,终难解脱,故在灵山脚下恭候圣僧大驾。
贫僧本是斯哈哩国比丘,少学皮毛小术,在二位长老跟前,直如班门弄斧,惭愧无地。”
“为何扰人清梦?”
灵虚子道:“贫僧昔年遇一隐世仙长,授得变化之术,日夜钻研,以为得证大道,竟错失盂兰盛会。
后来省悟前非,苦求不得觐见灵山,忽闻东土圣僧万里求经,心下难平,生了好胜之意,故欲试探圣僧佛心是否坚如金石。”
灵虚子合掌悔过,长叹道:“贫僧这半月与圣僧论禅,原想量度他六度修持。所谓六度者,乃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,此六者如舟筏,可渡众生出离苦海。
贫僧自恃持戒、精进、智慧略有所得,却见圣僧于这三项上远超贫僧,心中难平,故而今夜放出一只鼷鼠,欲试他禅定之时能否不为境动。”
言罢,眼中愧色更甚。
孙悟空闻得此言,金睛忽地一亮,转头瞥向陆源,二人相视一笑,竟如心意相通。
到了灵山脚下,唐长老还少受了几难,这僧人既然送上门来,二人怎会拂了他的好意。
“我师徒行至灵山脚下,本就该应些魔障考验。你既有心试法,我等怎会扫了兴致?”孙悟空挠腮一笑,忽又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狡黠,“不过你这黑鼠伎俩,直如鼷腹鹪枝,小打小闹罢了。我师父佛心如须弥稳坐,随你试来。”
灵虚子忙不迭作揖:“贫僧岂敢伤了圣僧?不过是...”
“可伤!可伤!”孙悟空忽然拍腿大笑,故意拖长声音,“我家师父金身罗汉之体,便是真伤几分,也不过如清风拂山,不值当金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