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嘈杂间,三更盏的木门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光影晃动。
一位绛衣道人手提古剑,腰悬寸许小鼎,自那涟漪中踏出。
正是自幽冥归返的绛霄真人。
堂内喧嚣为之一静。
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熊精,瞥见真人身影,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,将头埋低了些,闷声喝酒。
陈蛟浑若不觉,径自走到柜台前,自袖中取出百无禁忌令,轻轻放在光洁的木台上。
令牌触及台面,微光一闪,已化作七片脉络清晰,透着幽光的槐树叶。
掌柜的停下擦拭的动作,抬眼看了看他,又垂目看了看七片槐叶,将其一一收起,说道:
“回来了?这一行,可还顺遂?”
陈蛟微微颔首,笑道:“尚可。有劳掌柜挂心。”
掌柜不再多问,只将七片槐叶一片片穿回那黑沉沉的铁圈上。
穿到最后一片时,他眼皮微抬,又瞥了陈蛟一眼,语气平平地添了一句:
“嗯。顺遂就好。下次若再来,记得带些好食材。
上回那金丹狮子头,虽说火候尚可,滋味嘛……也就一般。”
他语气寻常,仿佛在说今日酒水尚可、小菜味淡。
店内却有几个耳朵尖的妖客猛地一惊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或脑袋,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陈蛟闻言,只笑道:“若有佳品,自当留意。”
说罢,他目光在店内扫过一圈。
原本暗中打量他的诸多视线,大多下意识地避开。
陈蛟离了三更盏,略一辨认方向,正欲驾起遁光。
忽闻侧旁那株虬结老树的阴影里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紧接着,两道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蹿了出来,直扑到他身前数步外,又慌忙止住,纳头便拜。
“真人!绛霄真人!您可算是出来了!小妖们等的苦啊!”
正是寒鸦岭的抽风怪和扯皮精。
扯皮精此刻一脸苦相,对着陈蛟连连作揖,说道:
“真人啊,您可教我们好等!在这黑松林外,风餐露宿,担惊受怕,足足候了您老人家数月哇!”
扯皮精更是直接扑倒在地,磕了个头,语速快得像炒豆:
“真人恕罪!小妖二人乃寒鸦尸君座下,奉我家大王之命,在此苦候真人仙驾多时矣!实有要事相求!”
陈蛟脚步微顿,目光落在二妖身上,已认出是之前在三更盏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小妖。
“在此等候多时,所为何事?”
扯皮精见真人肯问,精神一振,连忙又磕了个头,竹筒倒豆子般说道:
“回真人话!是我家大王久慕真人大名,有要事相求于真人!
知真人道法通玄,尤精火法,想来于丹道一途也定是有大造化!
我家大王近日欲开一炉紧要宝丹,却苦于没有真正的大丹师主持。
闻得真人威名,特命小的二人务必寻得真人仙踪,恳请真人移驾寒鸦岭,为我大王开炉炼丹!
酬劳、灵材,但凭真人开口,大王绝无二话!”
他说得又快又急,满是期盼。
抽风怪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,补充道:
“正是正是!真人您仁义,火法那是顶顶厉害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