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是!佛子教诲的是!是小僧僭越了!”
大乐音尊者慌忙躬身,脸上那抹强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小僧这便回禀师尊,绝不敢再扰真君与佛子正事!告退,告退!”
说罢,再不敢多看陈蛟与金蝉子一眼,匆匆合十一礼。
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方向疾驰而去,转瞬便没入灵山重重霞霭之中,消失不见。
金蝉子眸中金光早已敛去,恢复了那副慈悲祥和的模样,转向陈蛟几人,合十道:
“些许枝节,扰了诸位清静。
打供事宜已安排妥当,我佛正在殿中相候,请随贫僧入殿吧。”
陈蛟目光在金蝉子沉静的面容上悄然掠过,心中明悟。
方才一瞬的气机感应,已让他窥见这位佛子温和表象下深不可测的底蕴。
与日后唯唯诺诺、需弟子护持的取经人,实有天壤云泥之别。
其中因果轮回之玄奥,令人喟叹。
当下众人不再多言,由金蝉子在前引路,穿过第三重山门,径往那大雷音寺深处行去。
瑶草琪花盈路,青鸾彩凤齐鸣。紫雾盘旋,祥光缭绕。
重重殿阁,叠叠廊庑。说不尽的宝相庄严,道不完的佛国盛景。
在大雄宝殿前方极开阔处,早已设下无数席案,按品级、方位排列有序。
此刻已是高朋满座,胜友如云。
但见诸佛、菩萨、罗汉、揭谛、金刚、比丘僧尼、优婆塞夷……
或宝相庄严,或法相慈悲,或威猛雄壮,或清净自在。
三三两两,叙话寒暄,或论佛法精微,或谈三界趣闻,笑语晏晏。
端的是灵山法会,气象万千,热闹非凡。
往来穿梭侍奉的皆是些仙娥力士,天龙八部众,手捧琼浆玉液、仙果珍馐,井然有序。
金蝉子并不停留,引着众人径直穿过那诸佛菩萨的坐席,来到大雄宝殿之前。
但见殿门高阔,以金银琉璃、砗磲玛瑙等七宝妆就。
门楣之上悬一大匾,以梵文书就“大雄宝殿”四字,金光流转,蕴含无穷妙理。
尚未入殿,已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德、慈悲、智慧混合的恢宏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心魂俱静,杂念顿消。
“诸位,请。”
金蝉子侧身,合十示意。
一入殿内,外界那隐隐的喧哗热闹顿时隔绝,仿佛进入了另一重清静庄严的天地。
殿宇广大,不知其几千万丈,内中自有乾坤。
四壁幢幡宝盖垂落,地面莲纹栩栩如生。
正中高台之上,端坐着一位大觉金仙,但见其相:
顶上圆光盈沙界,身披妙相遍大千。
眉间白毫旋五彩,胸臆卍字涌金莲。
拈花曾示迦叶笑,雷音今演法莲筵。
正是西天婆娑主,释迦牟尼大觉仙。
确是那位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,如来佛祖。
佛祖宝相庄严,端坐于九品宝莲台之上,周身散发着无量光、无量寿、无量清净之意,令人一见之下,顿生皈依之念,万虑俱消。
左右侍立着阿傩、迦叶二尊者,及诸位大菩萨,肃穆无声。
唯有无上威严与清净,弥漫殿中每一寸空间。
金蝉子引众人至莲台前方,合十躬身:
“启禀我佛,煌天靖法真君、托塔李天王、哪吒三太子、飞玄威灵将军已至。
并擒回窃食香花宝烛、私逃下界之白鼠精在此。”
陈蛟不敢怠慢,上前数步,李靖、哪吒、飞蓬亦紧随其后,齐齐躬身施礼。
白苏苏早已被那无处不在的浩瀚佛威慑得魂不附体,伏在地上,不敢稍动。
莲台之上,佛祖微微垂眸,目光落下,仿佛能照彻大千世界一切幽微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宏大平和,响彻殿宇每个角落,直透人心:
“早闻道祖驾前,又添英杰,玉帝麾下,得仰肱股。
今日方有缘法,得见靖法真君真容。且起,且起。”
话音落下,一股柔和而无可抗拒的力量已将陈蛟等人托起。
随即,佛祖又道:“取座来,与真君、天王及诸位看座。”
当下便有侍者圣僧,搬来数个锦绣蒲团,设于莲台之下,请陈蛟、李靖、哪吒、飞蓬落座。
至于白苏苏,自有金刚力士将其带至一旁看管,此等场合,自然无她的座位。
众人甫一坐定,李靖便率先拱手开口,声音洪亮:
“启禀佛祖,前番佛旨,道有妖邪窃食佛前香花宝烛,潜逃下界为患。
末将奉大天尊旨意,已将此金鼻白毛老鼠精,擒拿归案,押解至灵山,听候佛祖发落。”
佛祖缓缓道:“有劳天王、真君,及诸位奔走降魔。此中前因后果,其间详略,贫僧已尽知。”
语气平和,却仿佛一切皆在掌中观照,无有遗漏。
随即,佛祖问道:“此妖偷食香花宝烛,依我佛门戒律,当如何处置?”
侍立在如来身右的阿傩尊者闻言,双手合十,朗声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