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思既定,王母面上的笑容愈发动人,略一思忖,便开口道:
“既是印证道法,互为砥砺,亦是佳话。
陛下既有厚赐,彰你之功,励你之志。本宫今日见你,亦觉欣喜。
你为天庭靖法除妖,奔波劳苦,道行精进亦需外物辅弼。
陛下赐你獬豸助辨忠奸,赐你玄氅以辟劫难。
本宫便添些微礼,权作锦上添花,亦盼真君持身清正,功果早成。”
她语气温和,却自有一股不容推拒的雍容气度。
此举既是示恩,亦是对陈蛟此番表现乃至未来道途的认可与投资。
王母略一思忖,便对侍立身侧的红儿公主柔声道:
“红儿,去将本宫妆奁中那枚【九灵衔珠佩】取来。”
红儿公主美眸中闪过一抹讶异,随即恭敬应道:
“是,母后。”
她盈盈一礼,转身袅娜而去,赤霞霓裳在氤氲仙气中划过一道流光。
以王母之尊,亲自赐下随身之物,其意非轻。
陈蛟心中明镜也似,连忙道:
“臣惶恐,不敢当娘娘厚赐。为大天尊下与娘娘分忧,乃臣分内之职。”
王母轻摆玉手,笑意不减:
“真君不必过谦。
本宫虽居瑶池,亦知下界并非尽是朗朗乾坤,妖魔诡谲,劫气暗藏。
真君持法剑,巡八方,多一重护持,便多一分稳妥。
此乃本宫一点心意,真君收下便是。”
正说话间,红儿公主已手托一只小巧玲珑,通体流淌温润青辉的妆匣,去而复返。
她行至陈蛟面前,将妆匣轻轻开启。只见匣内铺着云锦,其上静静卧着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形制古朴,玉质温润剔透,内里隐有九彩霞光缓缓流转。
玉佩之上,九种形态各异的仙禽环绕飞舞,或清唳,或长鸣,或翱翔,或栖枝,栩栩如生,道韵盎然。
九灵中央,拱卫着一颗龙眼大小,氤氲着淡淡紫气的明珠。
珠光与九禽身姿霞彩交相辉映,更显玄妙清贵,道韵内敛。
“此玉佩随本宫多年,受瑶池灵韵浸染,颇具宁心静神、辟易外邪、调和气运之妙。
真君随身佩戴,于修行、对敌、乃至平日行走,或有些许助益。”
王母温言解释,目光落在玉佩上,带着一丝忆旧的柔和。
红儿公主将妆匣奉至陈蛟面前。
离得近了,陈蛟更能感受到那玉佩散发出宁静祥和的独特道韵。
他不再推辞,郑重伸出双手,接过玉佩,只觉得入手温凉,心神都为之一静。
“臣拜谢娘娘厚赐!必当谨记娘娘教诲,持身守正,竭力王事,不负娘娘期许。”
陈蛟躬身,言辞恳切。
王母含笑点头:“善。真君且去,安心履职。红儿,代本宫送送真君与星君。”
“是。”
红儿公主敛衽一礼,对陈蛟与太白金星道:“星君,真君,请。”
陈蛟再次向王母行礼辞别,而后随着引路的红儿公主与太白金星,离开了水榭玉台。
红儿公主送罢二人,转回水榭,见母后仍坐于云床,望着瑶池烟波,似在思量。
她行至近前,接过仙娥手中玉壶,为母后斟上半盏琼浆,终是轻声问道:
“母后,那枚【九灵衔珠佩】……女儿记得,似是早年父皇下界历劫时,赠与母后的贴身之物。
寻常赏赐瑶库中奇珍甚多,何以将此佩赐予靖法真君?”
王母倚在云榻上,眼底笑意深了些,凤眸静静瞧着自己这端庄典雅、眉宇清冷的长女。
笑吟吟地,只将她瞧着,却不急着答话。
那目光柔和,却似能照见心底。
红儿公主被瞧得有些不自在,纤长睫毛微垂。
“红儿觉得不妥?”
王母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仍带着笑意。
“女儿不敢。真君靖法有功,得赐厚赏乃情理之中。只是……”
红儿公主顿了顿,说道:“那玉佩终究是父皇所赠……”
“红儿觉得,靖法真君此人如何?”王母不答反问,声音柔缓。
红儿公主略一沉吟,依实而答:
“女儿观其言行,沉静有度,举止合礼。方才自述与哪吒切磋,言辞不矜不伐,胜而不骄。
更兼父皇信重,玄都大法师回护,当是肱骨之材,栋梁之器。”
她评价客观,皆是基于方才所见所闻。
“是啊,肱骨,栋梁。”
王母含笑点头:“陛下励精图治,欲革新气象,肃清寰宇。
如此,便需有真正能持心守正、担得起靖法二字的锋锐之刃,亦是镇岳之基。
天庭不缺神通广大者,缺的正是这般有根脚、有潜力、知进退,又能为陛下所用的能任事之人。
哪吒性烈,杨戬…心有挂碍。至于北极四圣,听调听宣,自是忠耿。然其根底终究在紫微垣,是北帝麾下重将。
而煌天靖法真君便是陛下选定之人。他根基已成,锋芒初露,日后前程,不可限量。”
王母语速平缓,如同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