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那浩荡三昧真火与天风漩涡相合,将陈蛟身形彻底吞没。
赤青白三昧真火在混天绫的包裹下奔腾流转,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化作一片弥天极地的风火炼狱。
炽白的煌雷光芒在其中偶有闪烁,便迅速被翻涌的三昧真火与回旋天风吞没,几不可辨。
哪吒这才于千丈外虚空立定,足下风火轮光焰稍敛,微微调息吐纳,心中暗自凛然。
这闷葫芦,修为精进当真骇人。分明连一道五行之气都未曾纳取,便有如此威能。
方才那一拳对撼,若非自己莲藕之身坚韧异常,乙木生机流转不息,恐怕就不止是臂膀发麻这般简单了。
念及此处,哪吒右臂兀自传来阵阵酸麻刺痛。
经络之间似有无数细密金针刺戳,气血运转颇见滞涩,竟隐隐有握不住掌中火尖枪的迹象。
“倒是忘了这闷葫芦的看家本事……”
哪吒这莲藕重塑的身躯,虽不惧寻常刀兵水火,但对上这等至精至纯、专司破伐的金行法力,反而受其克制。
如良木遇利斧,藕丝逢快剪,先天便落了下乘。
适才拳锋相接,那透体而入的锋锐金雷气机,直欲撕裂哪吒藕身灵韵,着实难受。
若非他乙木根基深厚,莲藕之身生机绵长,又兼火行护体。
方才那一拳对撼,怕就不止是臂膀酸麻这般简单了。
哪吒目光如电,穿透那翻腾怒吼的风火,死死锁定炼狱核心。
三昧真火,回风返火之势,看似占尽上风,能将陈蛟困杀炼化么?
他自己心中,也无十分把握。
暗自调息不过片刻光景,哪吒正待鼓荡法力,催动神通之际,忽觉有异。
那呼啸旋转,助长火势的滚滚天风,毫无征兆地骤然一歇,风火相生之势顿破!
就在这风歇火挫的刹那。
一抹炽白光芒,骤然穿透层层叠叠的三昧真火与混天绫束缚,迸射而出!
随即,是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千百道、千万道炽白雷光轰然爆发!
其光纯正堂皇,其势洞穿九幽,竟将漫天赤青白三色火光都映得黯淡失色。
漫天赤青白三色火光,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炸开,轰然四散!
那因风火肆虐而浑浊紊乱的灵机,被这雷光一荡,竟显出几分天地初开般的清正。
柔韧无比的混天绫也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震颤,赤光黯淡,急速缩小,倒卷而回。
风火尽散,唯余雷霆照彻十方,映得一片炽白通明,纤毫毕现。
雷光之中,一道身影持戟而立。
正是陈蛟。
他周身玄袍猎猎,完好无损,唯有衣袂发梢,隐有未散的细微电蛇游走。
手中那杆炽白雷戟光华内蕴,戟尖遥指。
其身后,无量雷光作氅,又如巍峨法相,将半片天穹都映成煌煌白昼。
与哪吒那方尚未完全消散的风火余烬,形成泾渭分明之界。
陈蛟目光沉静,看向千丈外调息未毕、面露惊愕的哪吒,手中雷戟,微微抬起。
两人目光于虚空一撞,下一瞬,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。
一赤一玄,于万丈雷光与残存风火的映照下,同时前冲。
陈蛟足踏虚空,步步生雷。
身后万丈雷影骤然收敛,复归于手中那杆炽白雷戟,戟尖在云霭中犁出细碎电芒。
哪吒风火轮怒啸,赤绫虽收,火尖枪已挺在身前,枪锋一点寒星,蓄满丙火真意。
千丈距离,瞬息即至。
“铛!”
枪尖与戟锋,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一处。金铁交鸣之声尚未炸开,更为爆烈的雷火轰鸣已抢先席卷四方!
狂暴的气浪与紊乱灵机已将下方云海撕出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雷霆与真火自兵刃交接点疯狂迸溅,炸成一团雷火混沌,内里电蛇狂舞,流火飞星。
一触即分。
二人皆精于近战搏杀,此刻舍了神通对轰,纯以武艺相争。
哪吒枪法凶戾霸道,挟风火之势,每一枪皆蕴焚江煮海之威。
陈蛟戟法则沉凝厚重,寓攻于守,炽白雷霆随戟而动,刚猛不失灵动。
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荡开枪锋,反刺要害。
如此枪来戟往,转瞬便是百十回合。
云台之上,只见雷火交织,人影翻飞,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,竟仍是旗鼓相当,难分高下。
然明眼人如太白金星,已能看出端倪。
陈蛟戟法如江河蓄势,一招重过一招,一式沉过一式,隐隐将哪吒那灵动凶悍的枪势压得运转稍滞。
哪吒越斗心中越凛。
臂内金气未消,又添新力压迫,只觉手中火尖枪越来越沉,令其枪法中诸多精妙变化难以尽展。
他心中暗凛:“这闷葫芦,武艺竟也精进如斯!
戟法堂皇正大,以势压人,再这般缠斗下去,怕是要被他稳稳占住上风!”
随即虚晃一枪逼开戟锋,身形借势滴溜溜一转,左手早已暗扣一物。
觑得陈蛟回戟格挡、旧力方去新力未生之机,倏然撒手!
但见一道金灿灿、沉甸甸的方形光华,其貌不扬,却快逾电闪,无声无息,直袭陈蛟面门!
正是哪吒近身奇袭之宝——金砖!
此宝祭出,不依神通变化,专凭本体沉猛与出其不意,不知多少妖魔栽在此砖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