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君观之,方显真正手段。”
万圣龙王闻言,抚须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讶色一闪而逝。
他未料到陈蛟会突然提及此事,且一语道破他治理水府的关键难处。
然万圣龙王脸上光彩更盛,却摆手苦笑,竟顺势倾诉起来:
“道友有所不知,看似风光,内里艰辛唯有自知。
统合水族,平衡各方,却比闭关苦修更耗心神。老夫这些年,多半精力都费在此处了。”
他言语间少了几分龙王威仪,倒似与同道诉苦论经。
旁坐的老蛟闻言,深有同感地点头,接口道:
“龙王所言极是。我那水泽虽不及碧波潭广大,却也同有此忧。
麾下儿郎,桀骜者需以威制,怯弱者需以恩抚,灵地产出有限,如何分配方能服众?更是难题。
做个逍遥散修时,只觉一方之主威风八面,真坐上这位子,方才知何为如履薄冰。”
一位河神妖君亦冷冷道,言语间怨气颇重:
“更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,时常入河探寻灵矿,或强征水族为坐骑,冲突不断。
打杀几个,便惹来宗门长老;放任不管,麾下又生怨言。这治理二字,却又谈何容易。”
陈蛟微微颔首,沉声道:
“云莽山初立时,亦有诸多困扰。
水有源,树有根。治理势力便如治大川,堵不如疏,压不如导。
立下规矩,明晰赏罚,使麾下妖众各安其位,各得其所,怨气自消。
至于外扰…自身根基稳固,如礁石立于狂澜,浪头虽猛,触之即碎。”
他话说得轻描淡写,万圣龙王与在座几位元婴修士却听得心中凛然。
他们皆是经营一方之辈,这根基稳固听起来简易,其间不知蕴含多少雷霆手段与水滴石穿的功夫。
陈蛟目光掠过众人,继续道:
“至于资源,开源与节流并重。
开源者,或可效仿云莽墟市,促进流通,以有易无;节流者,则需理顺内部,杜绝虚耗,使一分资源发挥十分效用。”
一时间,席间话题便从玄妙道法,转至了经营势力的种种琐碎实务上。
几位元婴修士也渐渐加入,所言皆是洞府管理、资源调配、约束部众等切身难题。
言语间皆是少了客套,多了几分真切困扰。
陈蛟静坐席间,大多时品酒聆听,但每每开口,皆能切中要害。
所言法子看似朴实,却极重实效,显然并非空谈。
万圣龙王每每说到棘手处,下意识望向陈蛟,眼中带着请教之意。
龙王听陈蛟寥寥数语,皆切中治理关窍,心中敬佩更甚。
目光掠过陈蛟案前渐空的杯盏,盏底残余酒痕在明珠光下泛着细碎涟漪。
龙王忽而展颜一笑,便对侍立身侧的万圣公主温言道:
“我儿,还不快去为你玄凌叔叔斟酒。”
陈蛟闻言,目光一顿,忍不住抬眼看向龙王。
他确未料到万圣龙王会突然以这般亲昵的称呼相托,更让爱女亲自执壶。
这已超出寻常客套,带着浓浓的亲近意味。
而万圣公主正凝神听着众人交谈,忽闻“玄凌叔叔”。
她眼眸微垂,耳根先染上薄红,继而那红晕迅速蔓延至双颊,连脖颈都泛起桃花色。
她与玄凌相识于盈姐姐宫中,知其道行深不可测,虽心中仰慕,却始终以道友相称。
这声“叔叔”实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