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白相间，花瓣薄如轻纱，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晶莹。
紧接着。
第二朵。
第三朵。
第四朵……
只一个眨眼的工夫。
整株仙桃树上，满树繁花，轰然盛放。
那一朵朵桃花，不只是美，更不是寻常桃花那种浮于表面的娇艳。
而是在那花瓣脉络之间，竟有一缕缕清晰可见的、纯粹到近乎不染尘俗的气息，缓缓流转。
那是……
仙蕴。
真正完整而纯粹的仙蕴。
高渺，澄净，空灵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尊贵。
这股气息一出，整个后院，都仿佛被洗过了一遍。
风更清了，光更净了。
连四周空气中，原本那些细微浮躁的杂质，都被生生压了下去。
浓郁醉人的桃花仙香，几乎在刹那间弥漫开来，充斥了整座院落。
众人只轻轻吸上一口，便觉神清气爽，胸臆开阔。
百脉之间，都像是有一道暖意细细流过。
便连神魂，都仿佛随之一轻。
姜义看着眼前这一树真正圆满绽放的仙花，那张向来沉稳得近乎看不出情绪的脸上，终于缓缓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这一次，是真的成了。
不再残缺，不再斑驳，而是完完整整的仙蕴，一株真正踏上蜕变之路的仙根。
姜义这时候自是不会客气。
当下亲自出手，一步踏前，神念笼罩树冠。
指尖法力轻柔如丝，专挑那开得最盛、花气最足、仙蕴最浓的一片枝头下手。
小心翼翼地，将那半树最好的桃花，一朵一朵采摘下来。
每一瓣，都收得极稳妥小心，唯恐损了其中半分仙气。
随后，又将这些最上等的桃花花瓣，尽数收入了早已备好的特制玉匣之中。
这些真正带着完整仙蕴的花，正是酿制桃花仙酿的上好原料。
除此之外。
姜义又特意留下了一小部分，专门给医学堂那边留作研究之用。
毕竟，这等带着完整仙蕴的桃花，于姜家而言，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灵材。
其药性、仙性、对神魂与肉身的种种妙用，都值得好生琢磨。
日后若能从中再摸索出些门道，那好处，可远不止一时一地。
至于剩下的大头，姜义则干脆大手一挥，全都分润给了家中众人。
这一手，倒也让姜家上下，个个脸上都多了几分压不住的喜色。
毕竟。
这可是真真正正沾了仙根气数、凝了完整仙蕴的东西。
莫说吃用，便是放在手边闻一闻，看一看。
对寻常修行人而言，怕都算得上是一场不小机缘。
姜义看着儿女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高兴，也不由笑了笑，语不紧不慢地交代道：
“这桃花仙气充盈，无论是入药、烹茶，还是拿来洗筋伐髓、温养神魂，都算得上不可多得的好东西。”
“你们自己看着安排便是。”
这话一出，家里几个晚辈的眼睛，更是都亮了几分。
有的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拿去泡茶，有的则惦记着配药。
还有的，显然已经动起了留着慢慢温养道基的心思。
可姜义自己，却并未因这第二鼎的圆满成功，而真就生出什么大功告成的轻快。
恰恰相反。
当他的目光，落入壶天之中，落到那仍旧静静摆放着的剩余五口铜鼎上时。
他眼神里的意味，反倒渐渐凝重了几分。
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东西，实在是来之不易，也太贵重了。
当初那不知根底的妖邪，在洪江流域折腾了偌大一片水域，祸害了不知多少水族与生灵。
又不知耗费了多少阴火、多少心血、多少惨毒手段，才勉强熬炼出来这几鼎东西。
这玩意儿，用一鼎便少一鼎，没了就真没了。
因此这五鼎百鱼精华，眼下他已不打算轻易再动。
姜义心里头，还始终惦记着另一桩事。
那便是当初大圣曾随口提起过的……百鸟之精、百兽之精。
若将来真有那份机缘，能再把这两样东西也一并凑齐。
那到时候，自家后院这株已然蜕变的仙桃树，未必就不能再进一步。
甚至真有那么几分希望，种出能叫人延年益寿、脱胎换骨的真正蟠桃来。
毕竟那所谓“青果毛桃”，放在大圣这般人物眼里，自是算不得什么。
可要是落在寻常修士、世家豪门，乃至一方神祇眼中，那也已经是做梦都未必敢想的仙家珍物了。
所以这剩下的百鱼精华，自然得精打细算地省着。
绝不能因眼前这一回顺遂，就轻易挥霍。
心中打定了这主意之后，姜义也便不再迟疑。
又马不停蹄地，将全部心思转投入酿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