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抬起手,指了指树上一颗果子表面的那圈圈云纹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。
“曦儿。”
“你之前那神魂之像上结的果子……”
“可有这些纹路?”
姜曦闻言,顺着父亲手指所点的方向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,便很肯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她答得很快,显然对此记得极清。
“先前树上的果子,虽也都是这般千奇百怪。”
“可外头表皮,都是光滑的。”
“并没有这些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着那些缭绕其上的古怪云纹,自己也不太说得清。
“……这些古怪的纹路。”
姜义闻言,心中顿时便有了些数。
他盯着那一树果子上流转不息的古朴云纹,眼神微凝。
片刻之后,才缓缓地,深吸了一口气。
将心头那股几乎要翻涌出来的激动,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到了这一步,许多事,其实已不必再多猜了。
先前那一捧蟠桃花,那沾着先天仙气、蕴着完整仙蕴的花中机缘。
多半便是借着姜曦原本那株宝树本像,真正落了根。
不但落了根,还已彻彻底底地,融进了这尊新成的法相之中。
所以,这树还是那棵树,果子也还是那些果子。
可“本质”,却已不同了。
里头流转的东西,已脱胎换骨。
想到这里,姜义也不再只盯着那云纹看。
而是强行按住心绪,继续往下问道:
“你且静下心来,好生感受一番。”
“修成这般法相之后……”
“你自身,可有什么明显变化?”
“又或者,有没有觉出什么格外特殊的能力?”
法相其真正玄妙。
便在于它往往会与修士本身的神魂、本命、本心,彼此交感,生出独属于那个人的妙用。
有的法相善攻,有的善守。
有的能摄神,有的可养命。
更有一些,甚至会衍化出连修行者自己一开始都摸不透的古怪神通。
姜义现在最想知道的,便是姜曦这株宝树,究竟已经变到了什么地步。
而姜曦听了,也立刻收敛心神,轻轻闭上双目,静静感应了片刻。
她显然也想知道,自己这次突破之后,到底还生出了些什么变化。
只是片刻之后,她重新睁开眼时,神色间,却还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疑惑。
“除了法力比先前……”
“似乎更凝实了些,也更浑厚了些之外。”
她略微迟疑了一下,终究还是如实摇了摇头。
“女儿暂时……”
“还未感觉到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别的变化。”
这话说完,她自己显然还有些不甘心。
毕竟,这可是法相,是这般大的突破。
若最后只是“法力更厚了些”,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。
可偏偏姜义听完之后,脸上却非但没有失望,反倒露出了一抹颇为满意的神色。
“那便没错了。”
他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再次落回那株宝树之上。
准确地说,是落回了那些生着云纹的奇异果子之上。
眼中精光,隐隐闪动。
“这法相真正的玄妙。”
“大概率……便不在你自身法力的表层变化上。”
“而是落在了这一树果子之上。”
这话一出,姜曦与刘子安都不由一怔。
毕竟,先前他们虽然也看出了这些果子有异,却还真没往这层去想。
姜义见二人神情,便又缓缓补了一句:
“树是根,法是形。”
“可真正得了仙蕴变化的,多半还是这树上所结出的东西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又微微皱了皱眉。
“眼下毕竟还没真正弄清楚,这些果子的具体功用。”
“倒也不好贸然就给这尊法相,取什么名头。”
这一点,他是慎重的。
因为法相一旦定名。
很多时候,便等于把它的路数和性质,也一并钉了下来。
在尚未摸清底细之前,太早定名,未必是好事。
可姜曦听了,却不由有些担忧地抬头,看向头顶那株仍在静静流转木行清光的宝树。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她轻声问道。
“这些果子既然生在树上。”
“总不能……就一直这样挂着不理吧?”
她这一问,倒也问得实在。
毕竟,这东西如今瞧着怪异归怪异。
可再怎么说,也终究是她法相的一部分,总不能放着不管。
而姜义闻言,却是忽然哈哈一笑。
“这有何难?”
他大袖一挥,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。
“随便找个人来。”
“摘下一颗,尝一尝。”
“试过了,不就知道了?”
这话说得干脆,可落在姜曦耳中,却把她听得当场一愣。
“啊?”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惊了一声。
紧接着,脸上的担忧反倒更重了几分。
“这……这若是万一吃出什么毛病来……”
“那可怎么办?”
显然,她是真有些不放心。
毕竟这些果子,眼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