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菩萨象征着大智慧,二人不疑有他。
于是李修安与山河皆是暂时放下了其他想法,纯粹的欣赏着各自眼中的美景。
在这亭子中,李修安一边慢品着茗茶,一边欣赏着眼中的落日,实话实说,抛开幻觉成分不谈,这确实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美的落日。
没有云雾,没有烟霞,只有纯粹最自然的晚霞云霞,这一刻夕阳照在他身上,他仿佛与这自然融为了一体,一切是那么的惬意,那颗心从未有过的宁静,仿佛飘泊在外许久的渔船,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港湾。
“夕阳无限好,尽管近黄昏。”这是李修安现在的想法。
李修安处在一片惬意宁静之中时,亭子外又传来一声声赞美之词,李修安能感觉到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之词,是最真诚的情感流露,不夹杂半点虚伪和假惺惺。
他又无意中瞥了一眼山河大师兄,发现山河师兄亦是陶醉其中,或许这也是他心中的最美之景,尽管他早就遍览过四洲大山大河,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,人生的旅途中总有你不曾见过的风景,亦有想不到的惊喜。
李修安忽的想到:这世间所有的美皆有相同的共性,但每个人心中最美的标准或许各不相同。
烟霞观的弟子或许向往上天,憧憬着天上的瑶池天景,因此他们心中最美之景乃是云雾缭绕,烟霞万丈,如此符合他们心中对天空瑶池的想象。
而李修安这么多年的修身修性下来,对于纯粹自然颇有执念,因此这才是他心中最美之景。
大师兄遍览过四洲大山大河,想必亦看过不少日出日落,或许对云雾情有独钟。
这般想着,李修安在宁静惬意的状态中心有所悟。
经曰:“致虚极,守静笃。”
李修安于今日理解了这话。
这番美景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,直到众人听得咚咚的鼓声响起,这才回过神,意犹未尽的陆续离开。
这鼓声令李修安有些意外,晨钟暮鼓李修安只知道一些建在山上的大寺大庙中有,这道观还是第一次听到。
不得不说,这般美好的愿景确实令人沉醉其中,流连忘返。
如此,李修安亦理解了那喜乐国国民为何如此执着沉溺于喜乐之中,果然有些东西只有你自己亲身体会方能理解他人的感受,只不过不同的是,那喜乐国国民沉迷其中后,便再也走不出来,不愿面对现实。
李修安对延旭子道:“方才那暮鼓声没猜错的话,是提醒你们晚课时间到了,既如此,你暂时不用再陪着我等,且先忙你自己的去吧。”
山河亦道:“师弟说的在理,修行之人不可轻易浪费任何修行的机会。”
延旭子闻言点头称是:“晚辈听从师伯的教诲,如若师伯还有大师有任何需要晚辈的地方,尽可差人来通霞殿找晚辈!”
三人点头,待延旭子离去后,山河道:“菩萨,美景我等欣赏过了,此景虽为虚幻,但贫道觉得已不枉此行矣。”
李修安点头同意山河师兄的话,想了想问道:“方才菩萨叫我等放下心中芥蒂,欣赏完眼中的风景自有答案,贫道确有一番深刻感悟。”
文殊菩萨好奇道:“哦?你不妨说说看。”
李修安微加思索道:“真与假,实与幻,有时不在于你见到了什么,听到了什么,而在于你那颗心对于你预想的偏差接受程度,或者换句话说,你心中坚定不移的想要什么答案或者相信什么,这就是你眼里的真与实,尽管它未必就是真的。”
此刻,不知怎的,李修安忽的想起《红楼梦》里的那副对联: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。
听闻,李修安此言,菩萨眼神一亮,喜道:“阿弥陀佛,青阳道长当真有一颗大彻大悟之心,不怪观音大士对你不吝各种赞美之词。”
山河师兄听得这番话亦有感慨道:“真与假,虚与幻,不在于你我所见所闻,在于诸位的心中也,一念真,一念假,皆不过一心之隔也。”
听得此言,菩萨亦赞美道:“善哉,善哉!山河道长亦是令我刮目相看!”
李修安与山河皆是摇头:“菩萨过奖了。”
文殊菩萨道:“刚刚汝等问我这烟霞山何为真,何为假,现在答案已经明了,不信两位抬头看看天。”
李修安与山河师兄闻言,皆是看了眼远方的天空,二人忽的恍然大悟。
照常理来说,这太阳已经落山,天应当很快就会暗下来,然而此刻虽未见得太阳,但这天依旧大白,这就已经说明一切了。
这烟霞山虽可能是一处洞天福地,但应当不能自成一番天地,否则岂会这么轻易现于世人面前。
从这角度来说,这烟霞观的人其实也很不正常。
李修安忽地又想到了什么,遂道:“炼霞真人提及在此开山立府已有六百年,这所谓的六百载会不会亦不准,说不定没有六百年,亦或者不止六百年?关键在于他们是怎么看这山上的时间的。”
山河沉思一番后,亦是严肃的点了点头:“师弟,你说的很有道理。”
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,李修安与山河一番腾云到了喜乐国上空,果然这太阳正挂中天,此时日头正盛着呢。
山河师兄不禁感慨:“这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当真厉害,就连你我上了山亦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。”
李修安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,照理来说,他们从喜乐国出发的时候,这时辰都掐准好了,但那延旭子提到落日时,他们俩都不知不觉受到影响,竟未曾怀疑这时间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