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有了计划,李修安回到旅店,正如此前所说,开封城上下对于出家人颇为友善,李修安因此能住在这旅店中。
次日,李修安来到繁山的山神庙,见到了山君,道明来意。
山君摇头:“这开封的山不多,据小神所知,这些山中并没有什么清泉观。”
李修安有些失望,心中已然打算放弃了。
但山君忽的想到了什么,又道:“你说的什么清泉观小神确实没听过,不过小神在二十年前有幸与那灵泉观观主清玄真人有过一面之缘,在小神看来,此人乃是隐于山中的得道真人。”
“灵泉观?”李修安疑惑道。
山神点头:“是,不过不在开封,而是在开封南边一百多里,那里有座山,那山就叫隐山。”
李修安行了一礼:“多谢!”
山君摇头:“上仙客气了,小事一桩。”
李修安使了个御风术,来到了隐山。
此山如其名,古树众多,而这灵泉观正是隐于此山,那观子建在山顶,但并无正常的山路,上下山全靠建在悬崖上的踏木,且左右并无栏杆,如此平常人断然是上不了这山。
当真是山中隐观,观隐山中。
李修安降落到观前,看着这历史气息厚重的观门和牌匾,他隐隐有种感觉,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也不知是那只梦中的狐狸记错了名字,还是原先的观子改名了,李修安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。
想到这,李修安不禁摇头,走到门前,李修安轻叩大门,而后从袖中取出那把七星剑。
无人回应,李修安又敲了一次紧闭的观门。
“来了!”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。
很快大门被打开,开门的是个年轻的道人,看起来二十上下的样子。
见道士楞了一下,面露疑惑,李修安稽首道:“贫道冒昧来访,不知观主可在观中?”
那人看了一眼李修安,又看了眼他手上拿着的剑,尤其是剑鞘上刻着的七星连珠。
年轻的道士忽的喜不自禁,急冲冲往观内跑去。
“玄霄师叔回来了,师叔回来了!”
“等一下,贫道并非玄霄!”李修安有些无语,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。
不过这也让李修安确定了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不一会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观内传来。
李修安注意到,加上先前通报的那名年轻的道士,一共十名道士急走了出来。
其中为首的那位鹤发童颜,仙风道骨,应该就是此观的观主,山神口中的清玄真人了。
“玄霄,徒儿你总算回师门了!”那老者亦是无比激动,远远的便喊出了声。
然等他出了观,脸上的喜悦褪去,面露疑惑。
见此,李修安暗叹口气,心有所不忍,一番犹豫后才道:“抱歉道长,贫道是来送剑的!”
观中道士听到此话,看了一眼李修安手中的剑,皆是由喜转哀,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清玄真人脸上亦是闪过一丝哀伤,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。
“原来如此,贫道在此多谢道长,还请里面请!”清玄稽首迎李修安进观。
李修安亦是行了一礼,走进了观子。
这清泉观其实很小,甚至比不上东都的那玄元观,除了清玄,这九人应该是他观中所有的弟子了,不过这清玄真人确是得道真人,并无半点假,这大概便是世人眼中真正的隐世高人了。
观子虽不大,但清幽宁静,确实最适合清修。
清玄真人引李修安进了正殿,很快便有弟子奉上了茶。
李修安品尝了一口茶,此茶水苦中微甘,清嗓润喉,李修安赞赏道:“好茶!”
清玄真人道:“道长抬举了,不过是些普通的山茶,只不过这泡茶的水乃是观子后院的一口泉,此泉泉水甘甜清冽,灵气氤氲,故此观名为灵泉观。”
李修安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清玄真人又问起了李修安得此剑的详情,以及如何得知这灵泉观。
李修安于是娓娓道来。
清玄真人听闻,忍不住眉头紧锁,脸上的悲痛之情再也无法掩饰。
李修安见此有些不忍道:“此剑属于玄霄真人是不假,但玄霄真人是死是活却无人见过,说不定...”
说到此,李修安打住了,说实话他还是不太会安慰人。
清玄道人回过神,摇了摇头,对着李修安稽首又行一礼。
“多谢道长,道长当真是仁义无双,贫道感激涕零!”
李修安摇头:“贫道不过恰逢有事前往东都与长安,如此顺便而已。”
清玄亦道:“虽说如此,但道长的这份仁义依旧重于泰山。”
言语间,清玄真人看着剑,忍不住轻轻拔出半截剑身,看了一眼这把七星剑,眼神黯淡,神情再次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。
见此,李修安道:“道长节哀,保重!”
清玄细看了一眼剑后,又把剑收回了剑鞘,忽的他把剑递到了李修安面前,开口道:“贫道想了想,此剑可谓是与道长极为有缘,道长又是如此仁义无双,且又替我那徒儿报了仇,贫道无以为报,故想了一番,想把此剑赠与道长,还望道长勿要推脱!”
李修安摇头,果断拒绝道:“此剑不俗,应是观中传下来的宝剑,贫道岂能夺人所好,道长还是留下此剑,传与观中有缘人。”
清玄亦摇头道:“道长哪里的话,如若不是道长前来,老朽又如何再次见得此剑,此剑当与道长有缘!”
李修安依旧拒绝,既然剑已送到,李修安起身告辞。
清玄无奈再次道谢后,亲送李修安出观,看着李修安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清玄真人又叹了一声:“他与玄霄很像,我第一眼见他时差一点与你们一样,认错了人!”
小徒安慰道:“师父,说不定他就是玄霄师兄转世了,无意中受天意指引再次回到观子。”
清玄苦笑道:“徒儿倒会安慰人,虽说并非如此,但见了此人,今日又见得了这剑,就当是了。”
这世间大抵如此,有悲欢有离合,亦有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