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,敖闰关心道:“吾儿摩昂,你怎一副恹恹之容?莫非生病了?”
敖摩昂回过神,微微摇头:“多谢父王垂询,儿臣无恙!”
敖闰点头:“想是操劳疲惫了,你且下去好好休息吧。”
敖摩昂点头,与众人行了一礼,犹疑不定地退了下去。
敖闰又再三劝两位再在龙宫留宿一晚,亦好一来尽地主之谊,二来为菩萨备些薄礼。
不得不说,敖闰不仅精明,在处世为龙方面亦可圈可点。
李修安与善财龙女商议后,应承了这番美意。
李修安倒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老龙王的这番美意,而是方才他看出敖摩昂有话要说,却似乎又颇有顾忌。
李修安隐隐觉得或许他知道了甚内幕或真相亦未可知。
不言其他,赤鲤精身上的玉钗被掉包,此事尤显诡异,若真是打伤他之人所为,反显得极不合理,因为没有必要,他明明可以直接抢走,偏要搞甚掉包计,此极违常理。
李修安在心中细细梳理了一番,觉得或许还是得从龙后身上寻找突破,尽管她自个儿未必知道全情。
晚宴结束后,李修安对龙女道:“贫道欲寻摩昂太子谈一谈。”
龙女聪慧,又善于洞察人心,她自然亦看出敖摩昂心中有事,此前欲说还休,遂颔首道:“真人请便,吾先归房。”
李修安点头,二人分道而行。
......
西海龙宫校场宏阔,足纳万人操演。
明珠与水晶辉映,将偌大校场照耀得恍如白昼。
此刻,整个校场空荡荡的,但若细看,便会发现校场中央有一白袍小将,端的是英姿飒爽,威风凛凛,一人在那独自练武耍锏,正是太子敖摩昂。
李修安来到校场中央,但见锏放毫光,如喷白电,又似银龙夭矫,白浪翻腾。
李修安并没有掩盖气息与步伐的声音,愁眉不展的敖摩昂闻到脚步声,随即停手,收起三棱锏,见是李修安,急趋前施礼道:“真人怎突兀来此?莫非对我西海校场有兴致?”
李修安直言道:“贫道来此,专门是找摩昂太子你的。”
敖摩昂闻言一怔,心有疑惑,再施礼道:“找我的?不知真人有何吩咐?”
李修安摇头:“倒也无甚大事,欲与摩昂太子谈谈心,随意闲聊一番,太子无需拘谨。”
敖摩昂眉头微皱,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见此,李修安道:“摩昂太子果真勤奋,这么晚还在勤于练武,但俗曰:投师不如访友,访友不如交手;方才见摩昂太子耍得一手好锏,令贫道又想起了在花果山与猴兄弟切磋时的情形,贫道亦手痒难耐,你我不如切磋一番,你看可好?”
敖摩昂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踌躇道:“真人谬赞!小神武艺疏浅,岂敢在真人座前献拙。”
李修安微笑道:“摩昂太子不必过谦!亦毋须挂怀。正所谓以武会友,岂不快哉?”
说着,李修安祭出七星剑,一个踊跃来到了校场中央。
敖摩昂被李修安这份豪爽打动,点头道:“真人既这般说,小神便斗胆献丑了,还望真人指点!”
言罢,他再次挚出三棱锏,亦是一跃,来到李修安跟前。
李修安道:“虽是武艺切磋,贫道亦不会刻意容让,摩昂太子可要小心了!”
随即李修安举剑刺来,敖摩昂急提锏架剑,二人在这校场中央一番好斗,但见:剑来寒光掣电,锏架明霞生辉。往来护顶翻飞急,反复缠身辗转忙。一个随风变幻影,一个立空稳如山。剑迎锏架声铿锵,你来我往战犹酣。
二人在这空中斗经二十余回合,李修安的剑势如暴雨般愈攻愈急,而敖摩昂却只是遮拦隔架,偶有攻杀的机会,却又稍微犹豫,攻势不足,李修安见机拨开金锏,虚攻闪了个破绽,敖摩昂不知是诈,钻将进来,被李修安使了解数,剑脊拍在敖摩昂的右膀上,敖摩昂顿觉臂膀酸麻,金锏几欲脱手。
见此,敖摩昂收起了三棱锏,抱拳惭愧道:“小神学艺不精,令真人见笑了,真人武艺高强,小神佩服!”
然李修安却摇头叹息道:“虽说武艺切磋讲究点到为止,但似你这般畏首畏尾,气势不足,毫无战意,只怕是因为心不通明也。”
“常言道:心如明镜,不惹尘埃,道心方常明;武艺只是其一,若道心不明,往后修行、行事岂能顺乎?”
敖摩昂闻言一怔,沉默了片刻,施礼正色道:“真人明鉴!小神当如何为之?”
李修安道:“若想道心通明,先要顺心,若心不顺,又如何道心通明?”
敖摩昂复问道:“敢问真人,又如何才能顺心?”
李修安沉吟道:“心之所以不顺,盖因有所纠结。然正因纠结,足见你心中早有答案,若非如此,何来纠结?”
敖摩昂闻言,若有所思,而后点头:“真人说的极是。”
李修安又道:“凡事,你一旦接受,它便消弭无形。反之,愈是纠结犹豫,那物事在你心中便愈显沉重。积年累月,甚或扎根心田,一颗心只怕愈发不顺,甚有可能道心蒙尘哩。”
敖摩昂闻言深以为然,叹道:“真人此语,于小神而言,真如闻晨钟暮鼓,豁然开朗!”
说着,又对李修安深深行礼拜谢。
李修安扶起了他,摇了摇头,想了想又道:“你大概知道泾河龙王被斩的原因是因为行错了雨,但你知道他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?不瞒摩昂太子,贫道有缘在那长安城以及地府见过这泾河龙王。”
敖摩昂闻言惊讶不已道:“不瞒真人,小神只是听说姑爷是因为与人打赌输了,因一步之错,犯下逆天死罪。”
李修安道:“你这么说,其实亦不全对。”
遂将泾河龙王赌斗始末、长安显化、幽冥诸事,娓娓道来。
敖摩昂听闻后,深有触动,不禁感慨道:“我曾听闻:修行之人,不知性命之理,如人不识金银,往往错认沙石;此言当真不虚也,多谢真人点悟!”
李修安微微摇头道:“不用这般客气,来,你我继续切磋较量一番,但愿这一次你能心无顾忌!”
敖摩昂目光湛然,应道:“请真人指教!”
李修安道:“切磋而已,谈不上谁指教谁!”
二人在这校场又是一番切磋,剑锏相交,声若龙吟;身影腾挪,疾似流光。这一次,二人斗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。
一番激斗,二人拉开身影,收起武器,敖摩昂面透红晕,胸口微微起伏,这番激斗于他而言,可谓是酣畅淋漓,他心头隐隐堵住的一口气亦烟消云散,整个人轻松惬意了许多,只觉通体松泰,心意已决,再无踌躇。
他对李修安抱拳道:“小神恳请真人在此多待一日,或许...小神能寻得分水珠的下落!”
李修安颔首,亦不多问,夜色已深,二人遂作别,各自归去安歇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