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究竟真假几何?”
禺狨王迎着他探询的目光,缓缓颔首,神色肯定,说道:
“此事属实,千真万确。
我虽未亲见,但当时在场目击者众。几位河伯水神所言皆是如此。
那蛟魔王玄凌,确是以元婴修为,与牛王比斗武艺数百回合,不分胜负。
其根基之扎实,气血之雄浑,法力之精纯,绝非寻常元婴大妖君可比。”
猕猴王闻言,忍不住抚掌连声赞叹道:
“了不得!真是了不得!
牛王那身本事,我亦是亲自领教过的,虽未生死相搏,却也知深浅。
那位蛟魔王能以元婴之身做到如此地步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不知该如何形容,脸上尽是叹服之色。
感慨过后,猕猴王忽又想起一事,环顾左右,奇道:
“说起牛王,此番你这通幽城如此热闹,以他的性子,怎地未见踪影?莫非被什么事绊住了?”
禺狨王听得此问,面上那几分温和笑意渐渐敛去,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,轻哼一声,道:
“兄长有所不知。牛王此番,怕是确有难处,还是件颇为棘手、令他左右为难的麻烦事。”
“哦?这是为何?”猕猴王挑眉。
“还不是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天庭巡狩之事?
那位领衔的真君手段酷烈,杀伐果决,闹得西洲妖氛震荡,一路行来,不知诛灭了多少积年老妖、凶戾魔头。
许多平日里不甚安分的家伙,如今一个个风声鹤唳,生怕一道天雷便劈将下来。”
禺狨王把玩着手中玉杯,语气带着几分讥诮,继续道:
“而总有那么些不知天高地厚,或是别有用心的蠢物,眼见如此,便坐不住了。
不知是谁起的头,竟四处鼓噪,说牛王乃西牛贺洲妖族魁首,万妖敬仰,众望所归,值此天庭威压之际,正该挺身而出,
去阻一阻那位真君的路,挫一挫他的锐气,也好彰显我西洲妖族的威风与脊梁。
“牛王虽性情豪迈,却并非鲁莽无智之辈。此事轻重,他岂会不知?”
禺狨王摇摇头。
“然而,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
他既被尊为巨擘,身处其位,便不免被这豪杰名声所累。
去,恐是祸事;不去,流言蜚语,颜面有损。
如今怕是正被一众所谓的拥趸,环绕劝进,进退维谷,故而连这等热闹,也未必能来凑了。”
猕猴王听罢,那张总是带笑的阔脸上也浮现出一层凝重,他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
“原来如此,树大招风啊。”
殿内一时静默。
唯有明珠柔光流转,映着青铜鼎身上亘古不变的纹路。
猕猴王举起玉杯,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,似要借这冰凉酒液压下心头忧虑。
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间,他却尝不出先前那般的畅快滋味。
沉默片刻,猕猴王打破沉寂,笑着说道:
“嗨!不说那些烦心事了!来来,喝酒喝酒!这般好酒,岂能辜负?”
亲自执起案上的酒壶,为禺狨王和自己重新斟满。
猕猴王举起杯,却又僵住了,没有立刻饮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兄弟那身灿金如缎的毛发上,沉默了一息,终究还是开口,问道:
“兄弟,你我之间,不必虚言。
你如今,还剩多少时日?心中可有几分把握?那合适的人选,可曾有些眉目了?”
禺狨王握着温凉的玉杯,他没有立刻回答,眸子缓缓转向身侧那尊沉默的青铜鼎。
鼎身古朴,山川纹路在珠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良久,禺狨王才收回目光,看向猕猴王,摇了摇头。
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子被岁月与修为磨砺出的坦然,以及深藏的无奈。
“不瞒兄长,已是……迫在眉睫。
至于把握,若是早有十足把握,又何须劳动兄长挂心,更不必兴师动众,举办这换宝大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