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你那一身精纯火意,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。
稍一催动,两相冲克,恐未画符,先伤及笔毫灵性与你自身法力根基!
老夫实在不解,你这是要画符,还是要引动法器内蕴灵机彼此攻伐,炸了我这青蚨阁二楼?”
他实在是有些恼了。
这年轻人若只为赌气逞强,糟蹋一方古砚或许尚可补救。
但这风霜小锥笔毫脆弱灵性,一旦被阳火灼伤,极难恢复,乃是真正的暴殄天物!
古符子甚至开始怀疑,对方是不是根本不懂其中凶险。
亦或是另有什么他不了解的,能强行逆转五行生克的道魔手段?
他深吸一口气,索性一甩袖袍,别过脸去,不再看陈蛟选器,只冷声道:
“罢了,罢了!
你既执意如此,且看你如何收场!莫要怪老夫未曾提醒!”
他面朝窗外幽冥城中煌煌灯火,一副“眼不见为净,任由你胡闹”的模样。
只是眼角仍微微抽动。
守月真人三人闻言,心中也是暗自凛然。
他们虽不懂制符之器,却也明白五行生克、气机冲和的道理。
绛霄真人这般挑选,确是将自己置于极为凶险尴尬的境地。
松砚更是暗中为真人捏了把汗。
陈蛟对此却浑不在意。
他将那支风霜小锥在指间掂了掂,感受着其中隐而不发的锋锐寒意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。
随后,他继续在二楼的器物架前缓缓踱步,目光沉静地扫过一件件陈列。
陈蛟立于陈列镇尺的玉台前。
台上有数枚镇尺,形制各异,有山岳巍峨,有江河蜿蜒,有古木虬结,亦有瑞兽蹲伏,灵属各不相同。
他目光逡巡片刻,最终停留在最下方一枚色泽黝黑的镇尺上。
此尺长约尺半,宽约三指,雕工极尽古拙,玄鼋昂首。
背甲纹理天然如流水漩涡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、镇压八方的水行意韵透出。
陈蛟将它拿起,入手便觉一股沉浑浩大的水行灵韵自尺中传来,绵绵泊泊,深邃如海。
与那青螭吞云砚的些许水德之性不同,这镇尺的更偏向于厚重稳固,承载镇压。
古符子虽偏着头,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这边。
见陈蛟取了水行之宝的玄鼋镇尺,他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,心中那口郁气更盛。
至此,案上已置三物。
木德为主、兼蕴水性的青螭砚;金气肃杀、内藏霜寒的虎毫笔;水行沉凝、厚重如渊的玄鼋尺。
木生火,却被水克;金生水,又与他自身火行气机相冲;水克火,更是直接对立。
三件器物,属性各异,却无一不对他主修的火德剑意形成或克制、或冲突之势。
这小子,莫非真是来砸场子、故意气他的不成?
最后,便是寻一件法印。
数座台架上,一枚枚法印静静陈列,宝光内蕴,气机深沉。
印纽形态各异,有盘螭,有蹲狮,有仙鹤,有山岳。
印材更是多样,青铜古拙,紫铜厚重,青玉温润,墨玉沉凝,更有少数以灵骨雕成,灵光流转间隐现符文。
印文亦是五花八门,皆以古篆或云纹镌刻,笔力遒劲,蕴含着不同的道韵与敕令之力。
五雷斩鬼印、雷霆都司印、九老仙都印、都召鬼魂印、流金火铃神印……
这些皆是玄门正统法脉传承中,对应特定神职、权柄或神通的法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