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停顿,目光扫过店内那些气息各异的符笔、符砚。
“不过是寻几件趁手合用,能使灵机流转无碍、下笔勾勒之际更觉顺畅自如的畅达之器罢了。”
“畅达之器?”古符子笔下未停,似乎并无反应。
倒是不远处,方才那位询问避雷符箓未果、正翻看架上一枚雷纹古符的客人,耳尖听得这几句对话,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呵……说得倒是轻巧。
怕是连符头符胆、气脉流转的关窍都未摸清,只晓得些纸上谈兵的迂阔之言罢了。
制符之道,首重威能与灵应,连这都不求,谈何畅达?初学之徒的空谈尔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讥诮与不屑,显然是将陈蛟这番话,当成了不通实务的初学者在妄论玄虚。
守月真人闻言,秀眉微蹙,瞥了那客人一眼,又看向陈蛟。
松砚脸上温润之色不变,眼神却微冷。
松安则直接瞪了那客人背影一下,愤愤不平。
古符子笔下最后一道符纹勾勒完毕,灵光内蕴,整张符箓悄然完成。
他搁下符笔,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说道:
“客官请回吧。往后百年之内,勿要再踏入青蚨阁一步。”
此言一出,店内霎时一静。
除了陈蛟神色不动,店内其余几人皆是一怔,目光下意识地在店内逡巡。
方才出言讥讽的那位客人,心中暗自冷笑起来。
笃定这必是阁主听不得虚妄不实的空谈,动了真怒,要逐其出门。
他面上虽不显,眼底却掠过一丝快意与轻蔑,只等着看好戏。
古符子话音方落,便拈起那张墨迹犹新、灵光隐现的符箓,既未念咒,亦未掐诀,只轻轻一晃。
符箓在古符子指间化为一点飘散的青灰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。
“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自店外响起。
店内众人闻声下意识望去。
只见先前那位出言讥讽的客人,不知何时竟已跌坐在青蚨阁门外的石板路上,模样甚是狼狈。
他一脸呆愣,仿佛还没明白自己如何就从店内架前,瞬息间到了街面之上。
呆坐半晌,他才猛地反应过来,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,旋即化为铁青。
他慌忙爬起身,拍了拍衣衫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几句咒骂之语。
目光扫过门口侍立,正冷冷瞥来的阴兵,他脖子一缩,终究没敢造次,灰溜溜地转身,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。
店内重新安静下来,剩下两位客人面面相觑,眼中惊疑不定。
古符子这才缓缓抬眼,目光越过略显空荡的店堂,落在陈蛟身上,微微颔首。
“畅达之器……嗯,这个词,倒是颇合老夫心意。
制符之道,心手相映,灵机流转之间,首重一个‘畅’字,灵台畅达,气机通顺,方是根本。
徒留些不畅达之人在此,确是碍眼。”
说着,他已离开那张木桌,拂了拂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踱步至陈蛟面前。
“客官既然寻的是合用畅达之物,不妨随老夫到内间一观。
外间这些,多是泛泛之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