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去势未绝,微微一折,在崩飞的斧刃碎片中轻掠而过。
猪妖狰狞的表情登时凝固在脸上,
紧接着,硕大的头颅与崩碎的斧刃一同高高抛飞而起。
无头鬼躯僵立片刻,随即化为一股浓黑鬼气,砰然炸散。
这瞬息生死的变故,无论是人是鬼都怔在了当场。
守月真人得以喘息,趁势飘身后撤数丈,持剑而立,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死死盯住那柄剑身隐泛赤霞的古朴长剑,檀口微张,眸中难掩惊色。
她最是看得分明,并没有繁复绝伦的剑招,只是快到极致的一点,便先碎兵再斩魂,一气呵成。
守月真人忍不住目光急转,搜寻出剑之人,低声喃喃道:
“好生了得的剑法!是谁?”
鱼怪反应却是最快,眼见同伴猪妖被一剑诛灭,顷刻魂飞魄散,登时吓得魂飞天外。
一双鱼眼瞪得滚圆,怪叫一声,哪里还敢恋战,周身阴气狂涌,便要化作一道黑水遁光逃离。
然而,古剑似有灵性,在空中轻轻一颤,发出悦耳鸣响。
随即赤光再次暴涨,如影随形,瞬间便追至鱼怪身后。
鱼怪惊骇之下,连连喷吐出道道漆黑水箭、布下层层水幕,企图阻挠。
可赤色剑光却似无视这些防御,视若无物般一穿而过!
“噗!”
轻微的入肉声响起。
鱼怪只觉后脑一凉,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剧痛瞬间席卷每一处。
它骇然抬眼,却见一截雪亮剑尖,正从自己额头正中缓缓透出。
剑尖之后,火光流转。
一道绛衣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,伸手稳稳握住贯穿鱼怪头颅的剑柄。
火光敛去,显露一位道人。
陈蛟手腕微震,赤色剑炁勃发,鱼怪残魂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噗地一声化为青烟消散。
随手一振,剑身光洁如新,无半点污秽残留。
太赤轻吟,自行归入他腰侧剑鞘。
陈蛟目光扫过犹自震惊的守月真人三人,微微颔首道:
“三位,又见面了。倒是赶巧。”
守月真人望着自那未散尽流火余温中从容走出的绛衣身影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方才那惊绝一剑,干净利落,道韵内敛而杀机凛然,绝非金丹修士可为。
她原以为,是某位前辈剑仙偶然路过出手。
怎料……
火光散去,露出的竟是这张不算陌生的年轻面容。
“绛霄……道友?”
守月真人一时心绪难平,只是怔怔望着陈蛟。
这位不久前在三更盏中同桌而食、气息温润平和的年轻道人。
与眼前这谈笑间剑斩双鬼、自火光中显化的身影,实在难以立刻重叠。
不远处。
松砚见守月师叔安然脱险,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,长舒了一口气。
目睹真人瞬息斩鬼的卓然风姿,素来沉稳的松砚,胸中也禁不住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之情。
他忍不住低声赞叹,语气满是钦佩:
“好一位真人!剑出如雷霆,当真了得。”
反观一旁的松安,此刻的反应却与平日的跳脱大相径庭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有些发直。
仔细看去,松安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畏惧,旋即又隐没不见,只余下略显呆滞的表情。
松砚正自心潮起伏,又兼黄泉路上阴气弥漫,晦暗冥冥,并未留意到师弟这细微的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