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煞鬼将虽勉强架住剑锋,未被立斩,整个人却被硬生生震退十余丈,双脚在黄泉硬土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。
被那一道剑气逼得气息紊乱,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。
他本就与牛头鏖战多时,法力消耗甚巨。
此刻又遭这至阳炽火与凌厉剑气侵体,顿觉骨软筋麻,动作不由得一滞。
便是这一滞,要了命。
“着!”
牛头觑得真切,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?
怒吼如雷,如山身躯踏前,手中那柄硕大钢叉已挟着恶风,以叉面而非叉尖,结结实实拍在天煞鬼将背心!
“嘭!”
闷响声中,天煞鬼将如破布袋般被拍翻在地,阴气四溢,手中刀刃脱手飞出。
不待他再有动作,牛头叉杆顺势下压,将其死死拍入黄泉硬土。
随即一条布满倒刺的黝黑拘魂锁链已如灵蛇般缠绕而上,将天煞鬼将捆得如同粽子。
“腌臜厮!还敢猖狂!”牛头一脚踏住他背脊,钢叉抵住后颈。
天煞鬼将目眦欲裂,正要咒骂。
一旁沉默的马面已然趋近,手中铁枪的枪杆带着破风声,毫不留情地横扫在他脸颊之上。
“啪!”
天煞鬼将闷哼一声,咒骂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也不知马面从何处扯来一团污浊破布。
看那色泽气味,似是常年擦拭哭丧棒所用,不由分说便狠狠塞进了天煞鬼将大张的嘴里。
“唔!唔唔唔!”
顿时噎得天煞鬼将双眼翻白,几欲喷火,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此时,大批阴兵已然赶到,七手八脚将其彻底制住,押解下去。
陈蛟静立一旁,并未插手地府阴神拿人。
他目光扫过那三名鬼将消失之处,眼神微凝,若有所思。
对幽冥之地各方势力的纠葛纷争,他并无兴趣。
倒是三个鬼将施展的遁逃符箓颇不寻常,竟能在自己与牛头马面的神识锁定下瞬息远遁,了无痕迹。
“符箓之道,果然造化玄奇。”
他心中暗忖。
此时,马面已收拾了天煞鬼将,对陈蛟沉声谢道:
“今日多谢道友仗义出手,拦下这些孽障,助我兄弟擒拿首恶。
若非道友神通,被这些凶顽之辈走脱,幽冥又不知要多生多少事端。”
他语气诚挚,牛头在一旁亦是大点其头。
陈蛟还礼,淡然道:“不过恰逢其会,举手之劳,阴帅不必挂怀。”
牛头咧嘴笑道:“道友过谦了!不知尊姓大名,在哪座仙山福地清修?
今日援手之情,我兄弟二人记下了。他日若有闲暇,来这幽冥地府寻我们,别的不说,好酒管够!”
“贫道绛霄,一介山野散人,四处云游罢了。”
陈蛟微微一笑,无意多谈,顺势道:
“今日尚有他事在身,不便久留,这便告辞了。”
马面见他去意已决,又心知此地尚需收拾残局,追捕逃逸凶魂,便点头道:
“道友既有要事,自便无妨。此番恩情,我兄弟二人铭记于心。
日后若有用得着我二人的地方,道友但说无妨。”
陈蛟微微颔首,正欲转身循令牌指引东行。
牛头却忽然轻咦一声,瓮声问道:
“绛霄道友且慢,道友此番深入幽冥,可是要往那通幽城而去?”